第93章 审问
第93章 审问 (第2/2页)他顿了顿。
“我袁重替宣武军,给你们赔个不是。”
说完,他真就弯了腰。
周长安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袁将军。”
袁重直起身。
“我们想当兵。”
袁重看着他。
冯大宝和刘狗子也跟着开口。
“我也要去。”
袁重没有马上答应。他看了看这些少年的身板,半大不小的,瘦得跟竹竿似的。但站在那的姿态,腰挺得直。
“宣武军不是善堂。进去了,就是兵。要挨鞭子,打仗要拿命顶。”
“我们知道。”
“不后悔?”
周长安摇头。
袁重点了下头,回身吩咐虎大:“安排人,把他们带去大营。先编入新兵队,从头练起。”
虎大领命。
陆沉坐在台阶上,看着周长安三人跟虎二走远头。
周长安走了几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陆沉冲他挥了挥手。
周长安没说话,转过身去,脚步加快了。
陆沉对他们的决定没发表意见,每个人都得替自己选路,他管不了,也不该管。
杨文高没来,他在他们当中本就胆小瘦弱一些,应该留在家里照顾奶奶吧。
看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街角的时候,他坐了一会儿没动。
梦娘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旁边,静静的陪着他,就跟当初攻下太平县之时一样。
“走吧。”
袁重的效率很高。温慎行被提出来的时候,身上的官服已经扒了,五花大绑捆在木桩上。
“温慎行,贪墨阵亡将士抚恤银,侵吞军属良田,伪造文书欺瞒州府,按律当斩。”
温慎行瘫在地上,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。
袁重拔刀。
“便宜你了,给你个痛快的。”
一刀落下,干净利落。
县衙里的差役们吓得跪了一地。
温家上下被宣武军封了宅子,男丁按罪行轻重分别发配充军,妇孺抄没家产后贬为庶民,田地由州府重新登记造册,归还遗属。
方县丞因主动交出账本,暂且收押,等齐衡定夺。
前后不过半日,沅安县变了天。
陆沉站在县衙门口看着宣武军收拾残局,齐云凑过来。
“陆大哥,事情办完了,咱们该谈谈正事了。”
“什么正事?”
“沅安县现在没了县令,这不就是现成的地盘吗?咱们......”
“齐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爹管着整个洪州,你占自己家的地方,不太好吧?”
齐云想了想也对,反正也是他和大哥的,留给大哥也行。
“那咱们去别的州?”
他娘的,我是这个意思吗?
“你先跟你爹交代完偷玉符的事再说吧。”
齐云脸一垮。
沅安县的事处理完,一行人启程往州府赶。
袁重带着宣武军在前头,陆沉骑了匹马,和齐云并行在队伍中间。
走了大半日,队伍在一处驿站歇脚。
齐云啃着干饼,忽然又来劲了。
“陆大哥,沅安寨那些兄弟,是你安排进宣武大营的?不愧是陆大哥,若是拿下宣武军,洪州还不是咱们说了算!”
谁跟你咱们咱们的,而且跟我有啥关系?
陆沉心里吐槽,但嚼着饼没搭话。
齐云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意思。
“我看这几十个少年,进了宣武营,必然有一番作为,就是不知会不会被我那大哥识破......”
“齐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先想想怎么跟你爹解释玉符的事吧。”
齐云的嘴一下子闭上了。
过了一会儿,他小声问虎大:“虎大,你觉得我爹会怎么罚我?”
虎大面无表情。“打断腿。”
“不会吧……”
“上次你跑去蕲阳,齐大人说下次再犯就打断腿。这次再加上偷玉符调兵。”
齐云咽了口干饼,噎得眼睛都红了。
“那……有没有可能我爹消气了?”
虎二在旁边补了一刀:“听说,齐大人把书房的砚台砸了。”
“哪个砚台?”
“还能有哪个?圣人恩赐的哪个呗!”
齐云的脸白了,那块砚台他爹宝贝了十几年,连擦都要亲自动手的。砸了这个,说明怒到了极致。
他哆哆嗦嗦地说:“陆大哥,要不我先去太平县躲躲?”
陆沉也是一哆嗦。
“你可别。”
“你别去霍霍太平县了,老老实实回州府见你爹,认错,挨打。”
“……”
齐云垂头丧气地不说话了。
但安静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,他又抬头了。
“陆大哥,话说回来,我爹见你到底什么事?”
陆沉也在琢磨这个问题。
“你爹跟你说过什么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齐云想了想,“不过最近家里来了个大人物,我爹让我老实带着,就是怕我惹事。”
“什么大人物?”
“文德公。”
陆沉对这个名字没什么概念。
梦娘在旁边接了一句:“文德公范老先生,天下士林宗师,当世文名第一人,此前在江南听说过。”
陆沉点了点头,跟他没什么关系。他只关心齐衡见他是不是要算账。
“齐弟,你爹不会是觉得你整天跟我混在一起不学好,要找我算账吧?”
齐云拍胸脯:“不可能!我怎么不学好,学得挺好啊,而且他挺欣赏陆大哥你的!”
“欣赏我什么?”
“欣赏你……反正就是欣赏。”
陆沉愈发觉得是找他算账的,除了让他背了些黑锅,应该不会那么记仇吧?
应该吧......
官道两侧的村落密起来,行人商队也多了。
陆沉骑在马上,看着远处洪州府城高大的城墙轮廓,想象着城里的酒楼、茶馆、绸缎铺子。
买个宅子,雇两个仆人,每天喝茶下棋,隔三差五去馆子搓一顿。
这日子,值了。
齐云忽然从后面策马追上来,压着嗓子说:“陆大哥,我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进了城,你能不能替我跟我爹说两句好话?”
陆沉扭头看他。
“你偷你爹的调兵令,这得什么好话可以救?”
齐云急了。“你是我大哥,大哥替弟弟说话,天经地义嘛!”
陆沉只能说自求多福吧。
洪州府城的城门已经在眼前了。
陆沉看着那座城门,还是头一遭见到一座州府大城,但他注意完全没在这座雄伟城墙。
他一想到即将见到的齐衡,看着自己这身破烂。
“齐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家有没有多余的衣裳?”
“有。”
“先借一套。”
齐云看了看他那身打了补丁的行头,实在没忍住。
“陆大哥,你这身行头去见我爹,确有可能以为你是上门要饭的。”
陆沉翻了个白眼。
“快了,马上就真找你要饭吃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陆大哥刚才没吃饱吗?”
“......”
前方城门大开,人流熙攘。
袁重勒马回头,看了一眼队伍中间的年轻人。
他想起在太平县初见陆沉时的情形,举止散漫,说话不着调,身边围着一群青年才俊,还有贵女为伴。
几个月过去了,如今已占江州四县之地,才到洪州就仅凭一人便搅得沅安县鸡犬不留,来州府又不知要惹出什么事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