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六十一章 经六路的雨,偏要赴这场约
第九百六十一章 经六路的雨,偏要赴这场约 (第1/2页)三月十四的济南,春寒还没褪干净,阴云压在老城区的上空,像一块浸了水的灰布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沈杰的黑伞骨抵着肩头,伞面被风掀得微微发颤,他走在经六路的老桥底下,鞋底碾过湿漉漉的水泥地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身后六七米远,季钰的伞沿垂着雨珠,她走得慢,手机镜头一直对着前方的桥洞,快门声被雨声揉碎,散在空气里。
这趟济南之行,本就是一场临时起意的奔赴。
前一日傍晚五点十分,北京的写字楼里还亮着冷白的灯,沈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科研数据,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,可心却早飘出了窗外。
八点整的高铁,从北京南到济南西,一个多小时的路程,要去见从上海赶来的季钰。
那点藏在心底的悸动感,像初春破土的草芽,疯长着顶得他心口发暖。
五点到六点三十一分,短短一个多小时,他竟凭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,啃下了几个缠了许久的科研难题。效率高得连自己都惊讶,许是心里装着念想,连枯燥的公式和数据,都少了几分乏味。直到屏幕上的图表终于凑成完整的逻辑,他才猛地合上电脑,抓起外套就往楼下冲,晚饭都顾不上吃,只想着赶去北京南。
沿着探五哩街走时,晚霞正漫过街边的梧桐枝桠,平日里看惯了的店铺,此刻竟都像是镀了层暖光。
他拐进那家常去的兆斌自助餐店,季钰刚来北京时,他们也曾在这吃过。
店里人不多,六十多岁的女老板扯着嗓子吆喝:“刚出锅的菜,新鲜美味额。”
芋头从前是随便拿的,这次竟摆到了付费区,沈杰望着那盘芋头笑了笑,从前总觉得口感偏老,此刻倒觉得,能让老板单独收费,定是有几分过人之处。
他坐在靠窗的位置,扒拉着米饭,心里却满是期待。
窗外的人来人往,电动车的鸣笛声,街边小贩的叫卖声,都成了背景音,他满脑子都是高铁驶离站台的模样,想着见了季钰,该说些什么。
那点少年般的雀跃,藏在三十多岁的沉稳里,像颗裹了糖的蜜枣,甜丝丝的,化在心底。
高铁驶进济南地界时,天就开始阴了,到了济南西,飘起了细密的小雨。
季钰早就在出站口等他,米色的大衣裹着身子,看见他时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没有太多寒暄,只是并肩走在雨里,季钰嘟囔着:“好好的天,偏要下雨”,
沈杰却笑着说,雨天逛老城区,才更有味道。
于是便有了这场经六路的漫步。
老桥是土黄色的,立在那几十年了,像个沉默的老者,看遍了这方土地的变迁。
左侧的小桥洞透着暗,中间是城市快速路的大桥,前方的上桥口,人车混行,几条路绕来绕去,围出了一片独属于老济南的天地。桥洞旁的槐树,枝桠上挂着枯黄色的果子,季钰抬眼望了望,虽说枯黄,却比冬日里光秃秃的模样鲜活了些,这是新生,是熬过寒冬后的破土,像极了她此刻心里的那点欢喜。
旁边的爽爽平价超市,招牌被雨水打湿,红底白字褪了些色,却依旧醒目。
沈杰绕过桥洞,往自行车和人行道的斜道上走,水泥地坑坑洼洼,年久失修的模样,走起来格外费力。他走得急,没几步就喘了口气,回头看时,季钰还在身后,手机举着,对着桥身的斑驳纹路拍照,她总喜欢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东西,说每一道纹路里,都藏着故事。
风裹着雨丝打在脸上,凉丝丝的,昨夜的寒风刮过,让三月的济南,又多了几分凛冽。沈杰想起早上季钰站在40层的窗边,望着窗外的灰蒙蒙,问他那是不是雾霾。
他当时笑着打趣,40层的高度,哪是什么雾霾,那是云彩,是站在云端看人间。季钰被他逗笑,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,眼里的笑意,像揉碎了的星光。
可中午出了酒店,天就彻底沉了,小雨淅淅沥沥,没个停头。
地面从高空俯视的土黄色,变成了湿漉漉的深褐,踩上去偶尔会溅起细小的水花。沈杰扶着旁边的绿色隔离栏,歇了口气,透过栏缝,看见左前方的高铁轨道,八条轨道并排铺着,延伸向远方,一列高铁正缓缓驶过,车身的银白在阴云下,闪着冷光。桥底下没有河水,只有这纵横的轨道,哐当的声响,隔着雨幕传过来,和老桥的寂静,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这地方,怕是三十多年前就建好了。沈杰心里想着,指尖抚过桥身的水泥墙,粗糙的触感,带着时光的温度。他走到桥快中间的位置,低头望着下方的轨道,雨丝落在轨道上,瞬间就被蒸发,化作一层薄薄的雾。脚底突然传来一阵硌人的感觉,他停下脚步,弯腰脱鞋,才发现桥面上的沙子,顺着鞋缝渗了进去,磨得脚底生疼。
他快速把沙子倒出来,鞋跟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回头看时,季钰离他又远了些,依旧慢悠悠地走着,手机对着下方的轨道,不知道在拍些什么。
沈杰站在原地等她,伞沿的雨珠滴在地上,砸出小小的水洼。
泉城的雨,和他这两个月见到的北京的雨不一样,北京很少下雨,就算下雨也是雨夹雪,
而济南的雨,细绵,像缠人的思绪,绕在心头,挥之不去。
“走这么快做什么?”季钰追上来,把手机递到他面前,屏幕上是桥洞和高铁轨道的合影,阴云做背景,雨丝做滤镜,竟有种说不出的美,“你看,多有意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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