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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 惊蛰 第七章惊蛰·棋局已开

第一卷 惊蛰 第七章惊蛰·棋局已开 (第2/2页)

第二天,她真的去了。戴着帷帽,坐着雇来的青布小车,杨氏不放心,硬要跟着。田庄不大,但打理得整齐,稻子已经抽穗,绿油油一片,在风里起浪。她下田,蹲下身,抓起一把土,捻开,看颜色,闻气味。又去看水渠,看田埂,看佃户住的屋子。
  
  回去后,她对那三户佃户说:“租不减。但今年春耕时,我出钱修水渠,买更好的稻种。收成好了,你们多得,我也多得。如何?”
  
  佃户们面面相觑,最后都点了头。
  
  陪嫁田那边,她让柳枝去找了周夫人,托她介绍可靠的牙人,将田租给了一户老实本分的农家,租金比市价低一成,但要求对方每年必须种一季豆子——豆子肥田,来年稻子长得更好。
  
  牙人笑她“不会算账”,她说:“田是活的,你对它好,它才对你好。”
  
  肥皂生意那边,她完全交给了周夫人。只每月查一次账,分一次红。周夫人如今对她刮目相看,事事商量着来,不敢怠慢。
  
  家里的事,她让杨氏管。三娘四娘还小,请不起先生,她就自己教。白天忙完,晚上在油灯下,摊开澄心堂纸,用长孙夫人送的紫毫笔,一笔一划教妹妹们认字。
  
  “这是‘人’。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,才是人。”
  
  “这是‘女’。女子也是人,顶天立地的人。”
  
  三娘六岁,学得认真。四娘四岁,坐不住,总想跑。林晚不骂,只是把她抱在膝上,握着她的手,在纸上慢慢写。四娘的小手软软的,热热的,握在手里,像握着一团阳光。
  
  有时写着写着,四娘会忽然抬头,眨着大眼睛问:“阿姊,爹爹去哪里了?”
  
  林晚的手顿住。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。她沉默片刻,轻声说:“爹爹去很远的地方了。”
  
  “还回来吗?”
  
  “不回来了。”
  
  四娘“哦”一声,不再问,低头继续写。但写着写着,一滴眼泪掉下来,砸在纸上,把那个“人”字洇湿了,模糊了。
  
  林晚看着那团湿润的墨迹,心里那片荒芜的平静,忽然裂开一道缝。有温热的东西涌出来,烫得她眼眶发酸。
  
  她抱紧妹妹,把脸埋在她细软的头发里,很久,才抬起头,继续教。
  
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。清苦,忙碌,但踏实。夜里躺下,能听见隔壁杨氏均匀的呼吸,和三娘四娘睡梦中含糊的呓语。窗外有虫鸣,有风声,偶尔有野猫跳过墙头,瓦片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  
  这些声音,这些温度,这些真实得近乎琐碎的日常,像细密的针脚,一针一线,把她心里那些被掏空的地方,慢慢缝补起来。虽然补丁粗糙,痕迹明显,但至少,不漏风了。
  
  ------
  
  七月,长孙夫人派人送来请帖,邀杨氏母女过府“小坐”。
  
  这次不是水阁,是书房。
  
  长孙夫人穿着一身素色常服,未施脂粉,坐在书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书。见她们进来,她放下书,微微一笑,目光落在林晚身上。
  
  “瘦了。”她说。
  
  林晚行礼:“劳夫人挂念。”
  
  “坐。”长孙夫人示意,等她们坐下,才缓缓开口,“你父亲的事,我听说了。节哀。”
  
  杨氏垂眼:“谢夫人。”
  
  “往后有什么打算?”
  
  杨氏看向林晚。林晚抬眼,迎上长孙夫人的目光,声音平静:“守着田庄,带着妹妹,过日子。”
  
  “只是过日子?”
  
  “夫人以为呢?”
  
  长孙夫人看着她,良久,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欣赏,有感慨,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。
  
  “华姑,你可知我为何屡次帮你?”
  
  “华姑愚钝,请夫人明示。”
  
  “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长孙夫人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向庭院里郁郁葱葱的草木,“我年轻时的好友,她也像你这般,聪慧,清醒,不肯认命。可惜……她命不好,嫁错了人,所托非人,最后郁郁而终。”
  
  她转过身,看向林晚,眼神悠远:
  
  “我常想,若她当年有你这份清醒,有你这份在绝境中也能挣出一条路的韧性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所以我想帮你,想看你能走到哪一步,想看看……一个清醒的女子,在这世道里,到底能活成什么样子。”
  
  这话太重,像一块巨石,投入林晚心里那片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水面,激起千层浪。她握紧袖中的手,指尖掐进掌心,用疼痛保持镇定。
  
  “夫人厚爱,华姑惶恐。”
  
  “不必惶恐。”长孙夫人走回书案前,从抽屉里取出一封信,递给她,“这是我写给长安一位故交的信。她姓徐,是宫里的女官,掌文书典籍。你若愿意,我可以荐你去她身边,做个抄书女史。虽无名分,但能读书,能见世面,比困在这荆州小城里,强得多。”
  
  林晚接过信。信封是素白的,没有字,但封口用了火漆,印纹是一朵莲花——和那枚“静水流深”印章上的莲花,一模一样。
  
  她抬头看向长孙夫人。对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期待,和某种更深沉的、她读不懂的东西。
  
  “宫里的女官……”杨氏先开口,声音发颤,“夫人,华姑还小,宫里那地方……”
  
  “正因她还小,才更该去。”长孙夫人打断她,语气温和,但不容置疑,“在宫里,见识的是天底下最顶尖的权谋,最精致的残酷。熬过去了,这辈子再难的事,也难不倒她。熬不过去……”
  
  她顿了顿,看向林晚:
  
  “那就当我看错了人。”
  
  屋里死寂。只有窗外蝉鸣,一声高过一声,嘶哑,焦躁,像在催什么。
  
  林晚握着那封信。信很轻,但烫手,像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她知道,这封信是一个机会,一个跳板,一个能让她离开荆州、走向更广阔世界的通行证。
  
  但也是一个陷阱,一个深渊,一个可能让她万劫不复的赌局。
  
  去,还是不去?
  
  她想起武元庆那句无声的“等着”,想起刘氏那张快意的脸,想起这个家里无处不在的、冰冷的排斥。想起田庄那五十亩地,想起那二十亩陪嫁田,想起每个夜晚在油灯下教妹妹认字的、细碎而真实的温暖。
  
  也想起《仙子不想理你》里,女主面对仙门选拔时说:“留在这里,我能看见一辈子的尽头。走出去,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至少我见过刀山火海是什么样子。”
  
  她还想起《我在诡异世界当咸鱼》里,另一个女主在绝境中自嘲:“有时候不是你想选哪条路,是路只剩一条,你爱走不走。”
  
  是了。她有的选吗?留在这里,守着这点田产,在刘氏母子的眼皮底下讨生活,能过几年安生日子?等武元庆养好伤,等刘氏缓过劲,等她们母女那点微薄的依仗被一点点蚕食殆尽,到时候,她还有什么?
  
  她必须走。必须去更大的地方,挣更多的资本,建立更坚固的屏障。
  
  为了自己,也为了母亲,为了妹妹。
  
  她深吸一口气,握紧那封信,起身,跪下,伏地:
  
  “华姑,愿往。”
  
  ------
  
  从长孙府出来,已是傍晚。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,云彩镶着亮边,像烧着的锦缎。马车驶过街道,林晚靠在窗边,看着外面逐渐亮起的灯火,一户一户,像星星坠入凡间。
  
  杨氏坐在她对面,一直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眼神复杂,有担忧,有不舍,有骄傲,还有许多林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  
  “阿娘。”林晚轻声开口,“你怪我吗?”
  
  杨氏摇头,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那手粗糙,温暖,有薄茧,但很稳。
  
  “不怪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但清晰,“阿娘只是心疼。宫里那地方……吃人不吐骨头。你还这么小……”
  
  “我不小了。”林晚打断她,抬眼看向母亲,眼神坚定,“阿娘,我十二了。在这个时代,很多女子十二岁已经订亲,十五岁就嫁人。我不想那样。我不想把自己的一辈子,系在一个陌生男人身上,系在生儿育女、伺候公婆上。我想去看看更大的世界,想试试,凭我自己的脑子,自己的手,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握紧母亲的手:
  
  “而且,阿娘,我不是一个人去。我有长孙夫人的信,有她的人脉。我会小心,会谨慎,会保护好自己。等我在长安站稳脚跟,我就接你和妹妹过去。咱们一家人,在长安,过更好的日子。”
  
  杨氏看着她,眼圈慢慢红了。她没哭,只是用力点头,一下,又一下,像在下一个很重的决心。
  
  “好。阿娘等你。阿娘和妹妹,在家等你。”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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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回到小院,天已全黑。柳枝点了灯,端来晚膳,简单的粥和咸菜。林晚没什么胃口,但强迫自己吃完。她需要体力,需要清醒,需要为即将到来的远行做准备。
  
  饭后,她把自己关在房里,点亮蜡烛,摊开那张澄心堂纸。
  
  该给李三娘写封信了。告诉她,她要走了。谢谢她的糖,她的帕子,她那句“人生已经这么苦了,吃点甜的怎么了”。谢谢她,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,给过她一份真实的、不带任何算计的温暖。
  
  笔尖落下,墨迹晕开。她写得很慢,很认真,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,都写在纸上。
  
  写到最后,她停笔,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忽然想起那个送鱼少年。想起他清亮的笑声,想起他丢给她的那包种子,想起梦里他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。
  
  她不知道他是谁。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出现在她生命的节点。不知道这次去长安,会不会再遇见他。
  
  但不知道为什么,她心里隐隐有种感觉:会遇见。一定会。
  
  她收回目光,在信的末尾,又加了一行字:
  
  “三娘,此去长安,前路未知。但我想,人生大概就是这样,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转角会遇见谁,会发生什么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握紧手里已有的,然后,往前走。”
  
  “别怕。天黑了,总会亮的。”
  
  她折好信,用蜡封好,交给柳枝,让她明天送去李府。
  
  然后她吹灭蜡烛,在黑暗里躺下。
  
  胸口那枚“静水流深”的印章贴在心口,温润,坚实,像一个安静的、永恒的陪伴。
  
  她握紧它,闭上眼睛。
  
  静水流深。静水流深。
  
 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,还是锦绣前程,她都会是那汪静水。表面平静,深处自有力量。
  
  她会的。
  
  天,总会亮的。
  
  (第七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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