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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四章礁主寿宴

第二十四章礁主寿宴 (第1/2页)

三日时光,在秣陵关浑浊的河水与嘈杂的市声中悄然流逝。
  
  破败小院内,药香与汗味交织。林傲霜如同蛰伏的伤豹,将所有精力用于恢复。张朔的“紫须通络丹”已炼制完成,共得三丸,龙眼大小,色泽紫金,异香内敛。每日子午二时,林傲霜按时服药,配合张朔以金针辅助疏导药力,同时运转《星脉初引》法门,引导那股温和醇厚的药力与自身星脉暖流交融,缓慢却坚定地冲刷、滋养着受损的经脉。
  
  过程痛苦而缓慢,但效果显著。胸口烙痕的搏动日渐平稳有力,星脉暖流不再如之前那般滞涩微弱,而是如同解冻的溪流,虽未至汹涌,却已能顺畅地沿着三条基础路径循环往复,滋养四肢百骸。肉体的伤势也迅速好转,苍白的脸颊恢复了些许血色,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正被新生的力量感取代。
  
  到第三日傍晚,林傲霜已能如常人般自如活动,甚至尝试了几次短促的突进与挥刀,虽不敢动用全力,但筋骨发力顺畅,反应速度亦恢复大半。她估算,确如张朔所言,恢复了约莫五成战力,应对寻常危险已无大碍,只是星脉之力仍需温养,不可持久激斗。
  
  期间,张朔又通过焦婆婆的渠道,打探到更多关于七星礁与金风细雨楼的情报,以及贺天雄寿宴的细节。
  
  贺天雄,绰号“翻江鳄”,执掌七星礁二十年,掌控着秣陵关周边近百里水域的私盐、水运及部分灰色生意,根基深厚,为人凶狠多疑,却极好面子,讲究排场。此番五十大寿,广撒请帖,不仅秣陵关内有头有脸的人物,连江宁府乃至周边州县的江湖豪客、富商巨贾都收到了邀请。寿宴设在其位于秣陵关外十五里、一处三面环水的隐秘水寨之中,据说将连摆三日流水席,更有重金请来的戏班、杂耍助兴,极尽奢华。
  
  而那从燕子矶深潭捞出的“古物”——黑铁箱子的消息,也被多方印证。箱子现被贺天雄秘密收藏于水寨核心的“聚义厅”密室中,据说贺天雄曾召集心腹试图打开,却无功而返,箱子材质奇特,锁具更是复杂无比,非寻常手段能开启。金风细雨楼楼主“笑面狐”柳三变此番亲至,明为祝寿,实为索要此箱,双方已暗地交锋数次,尚未有结果。
  
  “贺天雄老奸巨猾,必不肯轻易交出箱子。柳三变也不是省油的灯。寿宴之上,双方必有一番明争暗斗,甚至可能……见血。”张朔分析道,“这是我们浑水摸鱼的机会。以献药郎中身份接近贺天雄,伺机探听箱子虚实,甚至……若有机会,近距离观察一番。”
  
  “如何确保能接近贺天雄?寿宴宾客众多,他未必会亲自接见一个无名郎中。”林傲霜问。
  
  “贺天雄早年左腿旧伤,每逢阴雨或劳累便疼痛钻心,近年来更是发作频繁,寻医问药无数,却只能缓解,难以根治。此事在其亲信中并非秘密。”张朔道,“我已通过线人,将‘偶得古方,或可治陈年旧疴’的消息,递到了贺天雄一位颇受信任的账房先生耳中。那位账房先生亦有暗疾,曾受我些许恩惠。他答应,若寿宴上贺天雄旧伤不适,或可代为引荐。”
  
  “引荐之后呢?如何应对贺天雄的盘查?此人多疑,必不会轻信。”陈拓忍不住插言。
  
  “所以,需要一味‘立竿见影’的药引。”张朔取出一个更小的玉瓶,“这是我用‘七叶紫须参’主根旁的一缕细小根须,辅以几味活血通络的猛药,炼制的一枚‘镇痛通络丸’。药效霸道,服下后半个时辰内,痛感大减,筋骨舒泰,但治标不治本,且药效过后会有轻微乏力。以此丸为引,佐以‘紫须通络丹’的根治之效,由不得他不信。”
  
  林傲霜点头。计划不算周密,但仓促之间,已是最佳选择。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  
  第四日,贺天雄寿宴正日。
  
  天刚蒙蒙亮,焦婆婆便送来三套半新不旧的绸布衣衫,虽不华丽,却也体面。张朔扮作游方郎中,青衫纶巾,背着个显眼的药箱。林傲霜依旧是病弱妇人打扮,但气色已好了许多,帷帽遮面。陈拓换上深灰色仆役短打,沉默地跟在身后,腰间鼓鼓囊囊,藏着他的短刀和张朔准备的几样防身之物。
  
  三人离开破旧小院,混入秣陵关清晨出城的人流。城门口果然加强了盘查,但对出城者相对宽松,加之他们打扮普通,张朔又暗中塞了些铜钱,守卫草草查看便放行了。
  
  沿着官道走了约莫十里,拐入一条通往河边的岔路。又行了三四里,眼前豁然开朗,一片占地极广的水寨出现在眼前。
  
  水寨依一座小山包而建,三面环水,只有一条宽阔的土路与陆地相连。寨墙以巨木和夯土筑成,高约两丈,设有瞭望箭楼,墙头插着七星礁的黑色蛟龙旗。寨门大开,披红挂彩,锣鼓喧天,穿着统一黑色短打、腰挎分水刺的礁兵分列两旁,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。宾客中,有锦衣华服的商人,有江湖气浓重的豪客,有官面人物,也有奇装异服的番邦人士,鱼龙混杂,热闹非凡。
  
  张朔上前,向守门的礁兵头目递上那份通过账房先生弄来的、盖着七星礁某处产业印章的简陋请柬(实为入门凭证),自称是“回春堂”坐馆郎中章先生,携家眷前来为礁主贺寿,并奉上特制丹药云云。
  
  礁兵头目扫了一眼请柬,又打量了一下三人,见张朔一副郎中打扮,林傲霜弱不禁风,陈拓老实巴交,不似可疑,便挥挥手放行,还指点了前往寿宴主会场“聚义厅”的路径。
  
  进入水寨,喧嚣更甚。处处张灯结彩,酒肉香气扑鼻,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吉祥戏码,空地上还有杂耍艺人表演吞刀吐火。宾客们或聚在一起高谈阔论,或围桌赌钱,或欣赏表演,喧闹异常。
  
  张朔三人低调地穿行其中,并不引人注目。林傲霜帷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,将水寨布局、守卫分布、宾客身份一一记在心中。她注意到,通往后方“聚义厅”和核心区域的道路上,守卫明显增多,且气息精悍,目光警惕。
  
  “聚义厅”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高大木石结构厅堂,此刻门户大开,里面摆开了数十桌酒席,已坐了不少有头有脸的宾客。主位尚空,贺天雄还未现身。
  
  张朔并未急着进入聚义厅,而是带着林傲霜和陈拓,在厅外一处相对僻静的凉亭坐下,耐心等待。他早已通过线人与那位账房先生约好,在此等候信号。
  
  约莫等了小半个时辰,寿宴渐入高潮,宾客推杯换盏,喧声震天。忽见聚义厅侧门匆匆走出一名山羊胡子、账房先生模样的人,目光在人群中逡巡,看到张朔后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  
  张朔会意,起身整了整衣冠,示意林傲霜和陈拓稍候,自己则背着药箱,快步走向那账房先生。两人低声交谈几句,账房先生面露难色,又犹豫片刻,终是点了点头,引着张朔从侧门进入了聚义厅。
  
  林傲霜的心微微提起。计划的第一步,算是迈出去了。接下来,就看张朔的临场应变,以及那“镇痛通络丸”是否真能引起贺天雄的兴趣了。
  
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聚义厅内丝竹声、劝酒声、谈笑声不绝于耳,偶尔传来贺天雄粗豪的大笑声。林傲霜稳坐凉亭,看似闭目养神,实则灵觉悄然放开,捕捉着厅内的动静。陈拓则警惕地注视着周围来往之人。
  
  约莫过了一炷香时间,侧门再次打开,却是张朔独自一人快步走出,脸色如常,但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他回到凉亭,低声道:“成了。药丸献上,贺天雄当场试服,疼痛立减,龙心大悦。他让我留在偏厅稍候,寿宴后要详细问诊。期间,我以需要安静把脉为由,提出能否在宴后,于其静室详谈。他答应了。”
  
  “箱子呢?可有提及?”林傲霜问。
  
  “没有。贺天雄口风极紧,对箱子之事只字未提。但我在偏厅等候时,隐约听到隔壁有争吵声,似乎是贺天雄的心腹在与人争执,提及‘楼’、‘条件’、‘钥匙’等词,很可能是金风细雨楼的人在施压。”张朔顿了顿,“另外,我注意到贺天雄身边除了护卫,还多了两个生面孔。一个身材干瘦,穿着道袍,手持拂尘,但眼神阴鸷,不似正经道士;另一个戴着斗笠,看不清面容,但气息沉凝,太阳穴高鼓,是个内家高手。这两人站在贺天雄身后,与其他护卫明显不同,恐怕……也是冲着箱子来的第三方势力。”
  
  第三方?林傲霜心中一凛。会是三目会的人吗?还是其他觊觎星髓秘密的江湖势力?
  
  “静室详谈,是个机会。”林傲霜沉吟,“但贺天雄多疑,必会严加防范。那两个生面孔,很可能也会在场。”
  
  “不错。所以,我们得做两手准备。”张朔从药箱夹层中取出一个小巧的、如同鼻烟壶般的瓷瓶,“这里面是我特制的‘醉梦散’,无色无味,吸入少许,可令人神智昏沉,有问必答,但只能维持盏茶时间,且对意志坚定者或内功深厚者效果大打折扣。届时,若有机会,或可一用。但风险极大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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