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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3章:浮尸惊画舫

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3章:浮尸惊画舫 (第1/2页)

夜色并未能吞噬“醉月舫”上的混乱与血腥,反而像一层浓稠的墨汁,将恐慌、猜疑和窃窃私语晕染开来,顺着瘦西湖的水波,弥漫向扬州城的每个角落。
  
  沈园听雨轩内,楚明漪几乎一夜未眠。
  
  派去打探父亲消息的人在天明前带回口信,楚淮安昨夜被知府留至深夜,直接宿在了府衙,今日一早便会回来。
  
  至于醉月舫上的死者,身份尚未公开,只知是位年轻的富家公子,死状诡异。
  
  楚明漪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。
  
  她早早起身,坐在妆台前,望着镜中眼下淡淡的青影。
  
  知意轻手轻脚地为她梳头,低声道:“姑娘,老爷一早递了话回来,说巳时前回府,让姑娘不必担心,在园中静候。”
  
  “嗯。”楚明漪应了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发丝。
  
  静候?发生了这样的事,如何静得下心?
  
  她想起江临舟昨日的警告,想起舅舅沈清川憔悴惊惶的脸,想起书院山长那血淋淋的“盐蠹蚀国”这一桩桩,一件件,都像一张无形的网,正缓缓收紧。
  
  辰时末,楚淮安回来了。
  
  他神色沉肃,眼下亦有倦色,但步履依旧沉稳。一进书房,他便屏退左右,只留楚明漪一人。
  
  “父亲,”楚明漪奉上一杯热茶,轻声问,“昨夜...”
  
  楚淮安接过茶,却没有喝,放在桌上,沉声道:“死者是盐商孙承运的独子,孙绍元。”
  
  孙承运?
  
  楚明漪回忆了一下,江临舟曾提过,此人是扬州大盐商之一,财力雄厚,与钱四海似有往来,亦有竞争。
  
  “又是盐商之子?”楚明漪蹙眉,“与钱少康之死,不过相隔月余,死因是...”
  
  “初步勘验,是溺水。”楚淮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与钱少康一样,死于醉月舫上最好的厢房‘听涛阁’,一样门窗自内紧锁,形成密室。现场无打斗痕迹,孙绍元衣衫整齐,随身财物俱在,只有...”
  
  “只有什么?”
  
  楚淮安抬眼看向女儿,目光锐利:“只有他手中,紧紧攥着一小块布料,像是从什么衣物上撕扯下来的。布料材质普通,但绣工颇为特别。”
  
  楚明漪心念电转:“莫非与绣娘有关?”
  
  “知府衙门已派人去查。”楚淮安道,“但此事蹊跷之处太多。孙承运昨夜得知噩耗,当场昏厥,醒来后便一口咬定是钱四海害了他儿子,说他二人因争抢一批淮北盐引早有龃龉。而钱四海则反指孙承运诬陷,说孙绍元是自己行为不端,惹了不该惹的人。双方在府衙几乎动起手来。”
  
  “父亲如何看?”
  
  “盐商之间争利,乃寻常事。但接二连三死人,死的还都是他们的子嗣,这便不寻常了。”楚淮安手指轻叩桌面,“更不寻常的是,今日一早,我收到京城六百里加急密旨。”
  
  楚明漪心头一跳。
  
  “陛下命我暂缓盐税账目核查,首要彻查这两起画舫命案。同时,”楚淮安顿了顿,“大理寺已派少卿季远安南下,协理此案,不日将至。”
  
  季远安?
  
  楚明漪听说过此人,定远侯世子,年轻有为,擅断刑狱,是京中有名的能吏。
  
  陛下竟派他来,足见对此案的重视,也侧面印证了此案背后可能牵扯的巨大干系。
  
  “季少卿前来,父亲肩上的担子或可轻些。”楚明漪道。
  
  楚淮安却摇了摇头:“季远安是陛下亲信,他来,与其说是协理,不如说是监督。此案,必须尽快查明,否则...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楚明漪明白,否则父亲这个刑部尚书,首当其冲。
  
  书房内一时寂静。
  
  窗外传来鸟鸣啾啾,春光明媚,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。
  
  “父亲,”楚明漪沉吟片刻,开口道,“女儿有一不情之请。”
  
  “你说。”
  
  “女儿想去醉月舫看看。”
  
  楚淮安眉头立刻皱起:“胡闹!命案现场,岂是你一个女儿家该去的地方?何况那里龙蛇混杂,危险重重。”
  
  “父亲,”楚明漪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清澈而坚定,“女儿知道危险。但父亲也说过,带我南下,是希望我能借沈家之便,多听多看。如今命案接连发生,又与盐商、甚至可能与更深的水有关。女儿虽不敢妄言能助父亲破案,但或许能注意到一些官府中人忽略的细节。女儿自幼随母亲略通医理,对毒物、伤症也有些浅见。那孙绍元手中布料,或许正是线索。”
  
  她顿了顿,声音放柔,却更显恳切:“父亲,此案关乎朝廷盐政,关乎父亲官声,甚至关乎国本。女儿既在此处,无法置身事外。请父亲允女儿一试,女儿保证,绝不孤身犯险,一切听父亲安排。”
  
  楚淮安凝视着女儿,这个他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明珠,不知何时,已褪去稚嫩,眼中有了冷静睿智的光芒,像极了她的母亲,却又多了几分坚韧。
  
  他想起临行前沈清澜的忧心,想起江南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,心中挣扎。
  
  让女儿涉险,他万万不愿。
  
  可女儿说的,不无道理。有些事,女子去做,或许比男子更方便,更不易引人警觉。
  
  良久,他长长叹了口气:“罢了。你既执意要去,为父可以安排。但必须答应我几件事。”
  
  “父亲请讲。”
  
  “第一,不得以真面目示人,需做男装打扮,身份便说是为父从京中带来的晚辈,随行学习。第二,全程必须有为父信得过的护卫跟随,寸步不离。第三,只看,只问,绝不可擅自触碰任何证物,更不可与可疑之人冲突。第四,一旦察觉任何危险,立刻离开,不得有误。”
  
  “女儿谨记。”楚明漪郑重应下。
  
  楚淮安又细细叮嘱一番,方才叫来心腹楚忠,令他立刻去准备。
  
  楚忠是楚家老人,武功不错,且忠心耿耿。
  
  半个时辰后,楚明漪已换上一身天青色文士袍,头发用同色方巾束起,脸上稍作修饰,掩去过于柔美的轮廓,再执一柄素面折扇,俨然一位清秀文弱的少年书生。
  
  知意本想跟着,被楚明漪严令留在园中。
  
  楚忠扮作老仆,另有两名扮作小厮的护卫,四人乘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,悄然出了沈园,往瘦西湖畔行去。
  
  醉月舫并非停靠寻常码头,而是泊在湖心一处较为僻静的湾口,需乘小舟摆渡过去。
  
  远远望去,那画舫确实气派,上下三层,雕梁画栋,彩绸飘扬,即便发生了命案,依旧有官兵把守,闲人不得靠近,但周围湖面上,已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船只,指指点点,议论纷纷。
  
  楚忠亮出刑部勘合,把守的衙役不敢怠慢,连忙放行。
  
  小舟靠近画舫,踏上甲板,一股混合着脂粉、酒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。
  
  舫上已被清理过,但依稀可见凌乱痕迹,一些衙役仍在各处搜寻。
  
  扬州府的陈捕头得了通报,匆匆赶来,见楚忠身后跟着个面容陌生的文弱少年,微微一愣:“楚管家,这位是...”
  
  “陈捕头,这位是我家老爷的世侄,姓林,在京中刑部观政学习,此次随老爷南下增长见闻。老爷吩咐,带他来看看现场,学习学习。”楚忠按照楚淮安交代的说辞介绍。
  
  陈捕头四十来岁,面相精干,目光在楚明漪身上扫了扫,见她年纪虽轻,但气度沉静,眼神清正,不似寻常纨绔,又听是刑部尚书带来的人,不敢怠慢,拱手道:“原来是林公子,失敬。现场在二层‘听涛阁’,孙公子的遗体已移至府衙殓房,不过现场还保持着原样。请随我来。”
  
  “有劳陈捕头。”楚明漪微微颔首,声音压低,模仿少年嗓音。
  
  一行人登上二楼。
  
 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,两侧悬挂着名家字画,陈设奢华。
  
  听涛阁位于走廊尽头,房门紧闭,贴着封条。
  
  陈捕头撕开封条,推开房门。
  
  一股更浓郁的、混合了水腥、酒气和一丝极淡异香的古怪气味涌出。
  
  房间很大,布置极尽奢靡,紫檀木的桌椅,苏绣的屏风,多宝阁上摆着珍玩。
  
  临湖是一排巨大的雕花槛窗,此刻紧闭着,内里插销完好。
  
  房间中央铺着波斯地毯,上面有一滩明显的水渍,颜色略深,想来是发现尸体的地方。
  
  楚明漪缓步走入,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。
  
  地毯上的水渍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喷溅状的小点。
  
  她蹲下身,仔细观察水渍周围的地毯纤维,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圆桌。
  
  桌上杯盘狼藉,残酒剩菜犹在,几个酒杯倾倒,酒液流淌在桌面,已干涸发粘。
  
  共有四副碗筷,显示昨夜席上至少有四人。
  
  “陈捕头,昨夜孙公子在此宴请何人?”楚明漪问。
  
  陈捕头忙道:“据舫上妈妈和服侍的丫鬟说,孙公子昨夜宴请了三位朋友,一位是城西绸缎商的公子,姓王;一位是南城粮铺的少东家,姓李;还有一位是漕帮周帮主的一位得力手下,人称‘刘三爷’。三人皆已传讯到衙门问过话,口径一致,说是酒过三巡,孙公子便说头晕,要独自到窗边透气,让他们先喝着。他们三人又喝了一会儿,见孙公子久不回来,去寻时,就发现孙公子已倒在窗边地上,身边一滩水,人已没了气息。他们惊慌之下,叫来妈妈和护院,破门而入的却是舫上的护院,因他们三人皆说门从内拴住了。”
  
  “破门而入?”楚明漪看向房门,“门闩是撞断的?”
  
  “正是。”陈捕头指向门后,那里有一段断裂的木门闩,“已查验过,是新的断裂痕迹,应是护院大力撞门所致。撞开门后,他们三人与护院、妈妈一同入内,便看到孙公子倒地,窗户紧闭,插销也插得好好的。”
  
  密室,又是密室,楚明漪走到窗边。
  
  窗户是向内开的,插销是铜制,牢牢插在扣环中,并无破坏痕迹。
  
  她推开一扇窗,湖风带着水汽涌入。
  
  窗外是船舷走道,走道外侧便是湖水。
  
  她探身看了看,走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,栏杆齐腰高。
  
  若有人从窗外袭击孙绍元,将其拖入水中,再返回房间从内闩上门窗,从这狭窄的走道和栏杆高度来看,几乎不可能,且极易被舫上其他人发现。
  
  “孙公子倒地的位置,距窗多远?”楚明漪问。
  
  陈捕头比划了一下:“约莫三步。面朝下,头朝向窗户。”
  
  楚明漪退回房中,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鎏金香炉上。
  
  香炉做工精美,炉盖镂空,此刻炉中灰烬已冷。
  
  她走过去,用折扇轻轻拨开一点灰烬,仔细观察。
  
  灰烬颜色灰白,质地细腻,似乎只是普通香灰,但她凑近些,鼻尖微微翕动,在那残留的、极淡的香气中,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,与她昨夜在沈园墙头闻到的冷香截然不同,却同样令人不适。
  
  “这香炉,昨夜点的什么香?”她问。
  
  “问过了,是舫上常用的‘暖情香’,据说有助兴之效。”陈捕头答道,神色有些尴尬。
  
  楚明漪不置可否,目光继续逡巡。
  
  她的视线落在床榻边一个翻倒的绣墩旁,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反了一下光。
  
  她走过去,蹲下身,用扇尖轻轻拨开绣墩流苏,一枚小小的、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露了出来。
  
  那是一枚镶嵌着米粒大小珍珠的银质耳钉,样式精巧,但珍珠已有些黯淡。
  
  楚明漪没有用手去碰,只是仔细看着。耳钉的银钩处,似乎勾着一根极细的、同样黯淡的丝线。
  
  “这是...”陈捕头也看到了,连忙小心地用帕子垫着,捡了起来,“像是女子饰物,莫非是舫上姑娘遗落的?”
  
  “昨夜服侍的姑娘,可都问过?有无丢失耳饰?”楚明漪问。
  
  “都问过了,都说没有。”陈捕头皱眉,“这倒奇了。或许是之前客人遗落的?”
  
  楚明漪不答,目光又扫向多宝阁。
  
  阁上摆着几件玉器、瓷器,还有一尊小小的鎏金佛像。
  
  她的目光在佛像上停留了一瞬。
  
  佛像手掌摊开,掌心向上,本是空空,但此刻,她似乎看到掌心有一点点极其微少的白色粉末,若非光线角度恰好,几乎看不出来。
  
  她正要走近细看,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响起:“陈捕头可在里面?听说这里又出了新鲜事,本公子特来瞧瞧热闹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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