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京华疑云录 > 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0章:书院血字

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0章:书院血字

第一卷:江南烟雨 第10章:书院血字 (第1/2页)

钱四海与周世昌的潜逃,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浑浊的扬州官场,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中更为剧烈。
  
  次日清晨,扬州知府陈文瑞亲自登门沈园,拜会楚淮安,言谈间满是惶恐与撇清,声称对钱、周二人罪行毫不知情,愿全力配合朝廷彻查。
  
  这位知府大人闪烁的眼神和额角细密的汗珠,却泄露了其内心的不宁。
  
  季远安坐镇府衙,指挥着对钱、周余党及可能窝藏点的搜捕,同时提审相关涉案人员。
  
  除了几个小鱼小虾,真正核心的人物似乎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  
  城隍庙棺材铺的老王也未能抓获,听风楼这条线索暂时中断。
  
  刘魁的供词和从矿洞、钱府搜出的部分证据,被迅速整理成卷宗,连同楚淮安与季远安的联名密奏,再次以加急送往京城。
  
  所有人都清楚,在朝廷新的旨意和力量抵达之前,扬州这潭水,只会越来越浑,越来越深。
  
  楚明漪一夜未眠,脑海中反复梳理着连日来的线索。
  
  听风楼、墨痴先生、天工院遗物、北方边镇的异常汇款、靖王萧珩不明的态度、齐王萧玦的悄然离去,这些碎片之间,似乎还缺了最关键的一环,将它们彻底串联成一个完整的阴谋。
  
  “姑娘,您又没睡好。”知意端来温水,忧心忡忡,“老爷说了,让您今日好好歇着,莫要再劳神了。”
  
  楚明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:“我睡不着。知意,阮姑娘呢?”
  
  “阮姑娘一早就出门了,说是闷得慌,去街上透透气,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消息。”知意低声道,“姑娘,要不要奴婢去把她找回来?”
  
  “不必了,让她去吧,小心些便是。”楚明漪知道拦不住阮清寒,况且,阮清寒机灵,或许真能打听到些坊间流传的消息。
  
  用过早膳,楚明漪正想去父亲书房商议,却见楚淮安与季远安联袂而来,两人神色皆是凝重。
  
  “父亲,季大人,可是有进展?”楚明漪问道。
  
  楚淮安示意她坐下,沉声道:“漪儿,方才收到京城六百里加急回旨。陛下震怒,已下旨褫夺钱四海、周世昌一切功名官职,全国通缉。季少卿全权负责此案侦办,赐便宜行事之权。另外,陛下已命兵部侍郎、左都御史为钦差正副使,不日将率锦衣卫及精锐南下,全面彻查此案,尤其是涉及边镇、军械、通敌等情。”
  
  季远安接口道:“圣旨中特别提及,要一查到底,无论涉及何人,绝不姑息。陛下还密令,在钦差抵达前,需将扬州局势稳住,尤其是书院。”
  
  “书院?”楚明漪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。
  
  “正是。”季远安点头,“江南书院山长吴文渊被杀一案,虽已初步查明是钱四海指使刘魁所为,目的是阻止吴山长揭露私盐私矿之事。但此案影响极坏,吴山长乃江南文坛耆宿,门生故旧遍布朝野,其离奇暴毙本就引起士林巨大震动。如今真凶虽明,但动机牵扯盐政黑幕,若处置不当,恐引发清流士子激愤,上书言事,甚至罢课集会,届时局面将更难控制。”
  
  楚淮安叹道:“吴文渊此人,我素有耳闻。他性情刚直,治学严谨,在士林中声望极高。当年他因不满盐政弊端,屡次上书,言辞激烈,得罪了不少人,才从国子监被排挤至江南书院。谁曾想,最终竟因言获罪,惨遭毒手。”
  
  楚明漪想起之前与书院学生李惟清的一面之缘,想起他提起山长时那悲愤的眼神。“父亲,季大人,是否需对书院进行安抚?或重新勘查现场,以示朝廷重视,给士林一个交代?”
  
  “本官正有此意。”季远安道,“吴山长书房一直保持原状,未曾动过。之前因案情未明,勘查也较为粗略。如今既知是钱四海派人纵火伪装‘天罚’,或许现场还留有之前忽略的线索。而且,本官总觉得,‘盐蠹蚀国’四字血书,除了转移视线,或许另有深意。吴山长临死前,是否想传达什么?”
  
  楚明漪心中一动。
  
  确实,凶手模仿吴文渊笔迹留下血字,固然是为了混淆视听,但选择这四个字,是否也因为这是吴文渊生前最常抨击、最痛心疾首之事?
  
  凶手在嘲讽?还是在刻意强调?
  
  “季大人,我愿随您前往书院,重新勘查现场。”楚明漪道。
  
  季远安略一沉吟,看向楚淮安。
  
  楚淮安知女儿心思细密,且对毒理、机关有所了解,或许真能发现遗漏,便点头道:“也好。漪儿,你随季大人同去,但务必谨慎,多看少说。”
  
  “女儿明白。”
  
  当下,楚明漪仍做男装打扮,与季远安带着数名得力衙役仵作,前往位于城东的江南书院。
  
  江南书院是扬州乃至整个江南最高学府,白墙黛瓦,庭院深深,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。
  
  此刻,书院门前却聚集了不少书生学子,个个面带悲愤,低声议论。
  
  见到官府来人,尤其是身着官服的季远安,众人目光复杂,有期盼,有疑虑,更有不加掩饰的敌意。
  
  一名身着青衫、年约四旬的儒生迎上前来,拱手道:“学生书院学正周伯安,见过季大人。不知大人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  
  季远安还礼:“周学正,本官奉旨彻查吴山长遇害一案,今日特来重新勘查山长书房,以求不遗漏任何线索,早日将真凶绳之以法,告慰山长在天之灵。”
  
  周伯安闻言,脸色稍霁,侧身引路:“大人请随我来。山长书房一直封存,无人敢动。”
  
  一行人穿过讲堂、斋舍,来到书院后院一处幽静的独立小院。
  
  院中几竿修竹,一方石桌,环境清雅。
  
  正房便是吴文渊的书房,房门上贴着封条。
  
  周伯安撕去封条,推开房门。
  
  一股混合了焦糊、墨香和淡淡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  
  书房宽敞明亮,靠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,摆满典籍。
  
  临窗一张宽大书桌,文房四宝井然。
  
  而最触目惊心的,是正对房门的那面白墙上面以暗红发黑的血液,写着四个大字“盐蠹蚀国”!
  
  笔力虬劲,转折处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狰狞,血迹早已干涸发黑,在雪白的墙面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  
  书桌旁的地面,有一片焦黑的人形痕迹,周围散落着烧毁的书籍纸张灰烬。那便是吴文渊倒毙之处。
  
  季远安示意衙役和仵作开始仔细搜查。
  
  楚明漪则站在门口,目光缓缓扫过整个房间。
  
  陈设简洁,透着书卷气。
  
 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面血字墙上。
  
  字迹确实力透纸背,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写就。
  
  但正如季远安所说,这份“力透纸背”中,带着一种刻意模仿的僵硬。
  
  凶手在模仿吴文渊的笔迹,但或许因为时间仓促,或许因为心绪不宁,未能完全得其神韵。
  
  她走近细看,血液早已渗入墙面,颜色暗沉。
  
  但奇怪的是,四个字的边缘,似乎比中心颜色略浅一些,而且有极细微的晕染痕迹,像是书写时笔锋略有颤抖,或者,蘸取的“墨汁”浓度不均?
  
  楚明漪心中一动。
  
  她取出一根干净银针,小心翼翼地在“盐”字起笔处刮下一点点干涸的血痂,放在鼻端轻嗅。
  
  除了血液特有的铁锈腥气,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腥?
  
  她又分别在其他几个字的笔画上刮取微量样本,用随身携带的不同试纸测试。
  
  当一种检测特殊植物汁液的试纸接触到“蠹”字上的一点血痂时,试纸边缘微微泛起了蓝绿色。
  
  “季大人,”她低声唤道,“这血字可能并非完全用鲜血书写。”
  
  季远安走过来:“有何发现?”
  
  “血液中含有微量‘蓝心草’汁液。”楚明漪指着试纸的变化,“此草汁液色暗红,与血液相近,但带有特殊甜腥,且能使书写痕迹颜色随时间产生细微变化,边缘易晕染,通常用于特殊绘图或伪造血书。”
  
  “伪造?”季远安眼神一凝,“凶手用混合了蓝心草汁的血液书写,是为了让字迹更显眼、更持久?还是另有目的?”
  
  “或许,是为了掩盖血液本身的问题。”楚明漪沉吟道,“比如,血液并非来自吴山长,或者并非新鲜血液。”
  
  季远安立刻命仵作查验墙面血迹与地上焦尸残留的血迹是否同源。
  
  然而尸体焚烧严重,血液样本难以提取,初步比对无法确定。
  
  楚明漪不再纠结血字,转而观察那片焦痕。
  
  焦痕位置在书桌与书架之间,形状扭曲,显示死者死前曾有过痛苦挣扎。
  
  周围散落的灰烬多是纸张书籍,烧得并不彻底,依稀可见是些经史子集和诗词文稿。
  
  “当日最先发现现场的是何人?”季远安问周伯安。
  
  “是负责洒扫的书童墨香。”周伯安答道,“那日清晨,墨香如常来送热水,敲不开门,从窗缝看到屋内情景,吓得大叫,我们闻声赶来,破门而入,便见山长已遭不测。火已自熄,但余温尚在。”
  
  “门窗当时情况如何?”
  
  “门从内闩着,窗也紧闭。我们是撞开门进去的。”
  
  又是密室?
  
  楚明漪走到窗边。
  
  窗户是向内开的木格窗,糊着高丽纸,此刻窗纸多有破损。
  
  窗栓是木制的,并无破坏痕迹。
  
  她推开窗,窗外是后院,种着些花草,并无高大树木或建筑可供攀爬。
  
  “火起时,可有人听到异响或闻到异味?”楚明漪问。
  
  周伯安回忆道:“那夜并无值夜的夫子住在附近,学生们也都在前院斋舍。后来询问,无人听到呼救或异常声响。至于异味墨香说,破门时闻到很浓的焦糊味和一种淡淡的、像是庙里香火的味道,但又有些不同,说不上来。”
  
  庙里香火的味道?
  
  硫磺燃烧后也会有类似气味,但更刺鼻。难道是磷粉混合硫磺燃烧的气味,被焦糊味掩盖了?
  
  楚明漪仔细检查窗台、窗框,甚至窗外的地面,并未发现踩踏或攀爬痕迹。
  
  凶手如何进入密室纵火,又如何离开?
  
 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书架。
  
  书架靠墙而立,书籍排列整齐,但她走到书架前,仔细观察书架与墙壁的接缝处。
  
  忽然,她在书架第三层与第四层之间,靠近墙角的位置,发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、不同于灰尘堆积的缝隙。
  
  缝隙只有发丝粗细,若非光线角度恰好,根本难以察觉。
  
  她示意季远安过来,用手指轻轻叩击那处墙壁。
  
  声音略显空泛,与周围实心墙的声音不同。
  
  “后面是空的?”季远安神色一凛。
  
  楚明漪试着推动书架,书架纹丝不动。
  
  她沿着墙壁仔细摸索,在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雕花装饰后面,摸到了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点。
  
  用力按下,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那一整面书架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开,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洞口!
  
  洞口不大,仅容一人弯腰通过,里面是向下的石阶!
  
  “密道!”众人惊呼。
  
  周伯安更是目瞪口呆:“这书房何时有此密道?学生全然不知!”
  
  季远安立刻命人取来火把,率先进入密道。
  
  楚明漪紧随其后。
  
  密道狭窄潮湿,石阶陡峭,向下延伸约两层楼高,便到了尽头。
  
  尽头处是一扇厚重的木门,门上无锁,轻轻一推便开了。
  
  门外,竟是一间狭小的、堆满杂物的储物间!
  
  看陈设,像是书院后厨存放腌菜坛子、旧桌椅的地方。
  
  储物间有门通向外面,正是书院后院靠近围墙的偏僻角落。
  
  “凶手从密道进入书房,杀害吴山长,纵火伪造现场,再从密道离开,从这储物间出去,神不知鬼不觉。”季远安走出储物间,看着不远处低矮的院墙,脸色阴沉,“好精巧的布局!这密道绝非近期所建,恐怕是书院初建时就有的隐秘设计。吴山长或许知道,或许也不知道。”
  
  
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,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