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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 - 汴河暗流

第7章 - 汴河暗流 (第1/2页)

天刚蒙蒙亮,于小桐就出了门。手里攥着的钱袋比昨日又轻了些,里面除了留给孟广川的五百文,只剩下些散碎铜子和一块二两的银角子。清晨的巷子还静着,只有挑水的汉子吱呀呀走过,石板路上留下一溜湿痕。她步子快,心里那本账翻得比脚步更急:孟师傅那边应该已经开始挑料子了,柳婶子和何婆子今天必须见着,样品三天后要出,还有那个“漕三”……
  
  柳婶子住在城西的浆洗巷,名副其实,一整条巷子都飘着皂角和湿布的气味。于小桐按着母亲说的门牌找过去,院门敞着,里面晾满了各色衣物,像一片片低垂的云。一个身形敦实、袖子挽到肘部的妇人正背对着门,用力拧着一床被单,水哗啦啦流进木盆。
  
  “柳婶子?”于小桐在门口唤了一声。
  
  妇人回过头,脸上被水汽蒸得红扑扑,眼神里带着常年劳作的利索劲儿。她打量了一下于小桐洗得发白的锦裙,又看看她手里没拿待洗衣物,眉头微皱:“姑娘找谁?洗衣裳得后半晌再来,这会儿排不上了。”
  
  “我不洗衣裳。”于小桐走进院子,避开低垂的湿布,“我是云锦庄于家的,孟广川孟师傅让我来找您。”
  
  “老孟?”柳婶子停下动作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神色缓和了些,但疑惑更重,“云锦庄……于东家府上的?找我这浆洗婆子做甚?”
  
  于小桐直接说明了来意:翻新库房里的陈旧积压布匹,需要手艺好的浆洗师傅处理霉点、泛黄,孟师傅推荐了她,按件抽成。
  
  “抽成?”柳婶子咂摸了一下这个词,摇摇头,“姑娘,不是我不信老孟。可这‘抽成’说得轻巧,布能不能卖出去、卖什么价,谁说得准?我洗一天衣裳,哪怕只是粗布麻衣,三十文现钱是稳稳落袋的。你们那库房里的料子,我晓得,都是往年剩下的好东西,可也正是好东西,娇贵,洗坏了、褪色了,我赔不起。”
  
  她话说得实在,也直白。于小桐早有预料,不慌不忙道:“婶子说得在理。所以,不是让您直接上手洗那些好料子。孟师傅会先挑出能改染的,或者需要拼接的,把最麻烦的霉斑、顽固污渍处裁剪掉。您要做的,是后续的整体漂洗和固色。活儿比洗寻常衣物要仔细,但论件算,洗好一件,无论最后卖价多少,我先给您十五文保底。若是卖得好,超出底价的部分,再按一成分您。”
  
  柳婶子眼神动了动。十五文保底,比洗普通衣裳一件的价高,而且听上去风险小了。她犹豫着:“那……料子呢?我先看看料子成色。老孟看过了?”
  
  “孟师傅已经看过库房,挑了第一批。您今天若有空,可以随我去铺子瞧瞧。”于小桐趁热打铁,“这生意刚起步,不敢说一定成。但云锦庄的招牌还在,我于小桐站在这儿,话出了口,该给您的工钱绝不会少一文。便是最后卖不出去,保底的钱,我拆东墙补西墙也给您凑上。”
  
  话说到这份上,诚意和难处都摆了出来。柳婶子盯着于小桐看了半晌,忽然叹了口气:“你爹是个好人。那年冬天,巷口刘婆子家孙子冻病了,没钱抓药,抱着件半旧的绸袄来当,别家当铺只给五十文,你爹让柜上给了二百文,说就当预付洗染钱,后来那袄子还是刘婆子赎回去了。”她解下围裙,“走吧,先去瞧瞧料子。成不成,看了再说。”
  
  于小桐心里一暖,又有些酸楚。父亲留下的这些善缘,此刻成了她最珍贵的助力。
  
  两人正要出门,巷子口传来一阵嘈杂。几个穿着褐色短衣、腰系汗巾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走过,嘴里不干不净:“……漕三爷手底下的人也敢怠慢,活该吃挂落!”“就是,这批桐油要是误了时辰,看他怎么跟三爷交代!”
  
  于小桐耳朵骤然竖起。“漕三”?
  
  她状似无意地问柳婶子:“这些是漕上干活的大哥?好大气性。”
  
  柳婶子瞥了一眼,压低声音:“可不是么。漕帮的人,横着呢。领头的那个,好像是管一段卸货码头的,人都喊他‘陈五’。他们说的‘漕三爷’,那可是真正的人物,管着汴河上好几处大仓和船队,手眼通天。咱们这些小百姓,可惹不起。”她摇摇头,催促道,“快走吧,别沾惹这些。”
  
  于小桐默默记下“陈五”、“漕三爷”这几个名字,跟着柳婶子往云锦庄走去。心里那根关于“漕三”的线,似乎隐约触到了某个具体的影子。
  
  到了云锦庄,孟广川已经在库房门口等着了,脚边放着几匹他初步筛选出来的料子,多是颜色过时或边缘有轻微霉渍的绸缎。柳婶子不愧是行家,上手一摸,对着光一看,心里就有了数,和孟广川低声讨论起哪些可用皂角温水慢浸,哪些需用稀醋轻点,条理清晰。于小桐插不上手,便退到一旁,心里稍定。
  
  说服何婆子则费了些周折。何婆子是裁缝,住在相对齐整的绣衣坊,自家有个小铺面,接些缝补改制的零活。于小桐和柳婶子找到她时,她正戴着老花镜,给一件青绸直裰缝脱线的袖口。
  
  听闻来意,何婆子从眼镜上方抬起眼,目光在于小桐脸上停了停,又垂下眼继续走针:“于姑娘,不是老身推脱。翻新旧料,拼接改样,这活儿费眼神,更费心思。我这儿虽是小铺,可老主顾不少,都指着我的手艺。你们那批料子,情况怕是不一,做起来耗时耗力。抽成……太没准头了。”
  
  她话说得委婉,但意思明确:不看好这生意,也不愿冒险。
  
  柳婶子是个急性子,忍不住道:“何大姐,料子我和老孟都看过了,有搞头!于姑娘实在,保底工钱先给。再说了,你手艺好,那些旧料经你手一改,说不定真能焕焕新,多个进项路子不好吗?”
  
  何婆子手上不停,慢条斯理地说:“柳妹子,你浆洗晾晒,费的是力气。我这儿,费的是口碑。万一改出来的样式客人看不上,或者用料计算有差池,砸的是我‘何巧手’的牌子。”她顿了顿,终于缝完最后一针,咬断线头,看向于小桐,“姑娘,你若真有心做,不如这样。料子拿来,我按改制的难易程度,估个工钱,你先付了。东西拿走,卖好卖赖,与我无关。抽成的法子,等我看到第一批货真能顺顺当当出去,再说下一批的事。”
  
  这是要现钱结清,风险全由于小桐担着。柳婶子听了直皱眉,孟广川也沉默不语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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