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云锦庄浮沉记 > 第7章 - 汴河暗流

第7章 - 汴河暗流

第7章 - 汴河暗流 (第2/2页)

于小桐看着何婆子精明而谨慎的眼睛,知道这是手艺人的自保,也是对自己的不信任。她没立刻反驳,反而点点头:“何婆婆顾虑得是。口碑是吃饭的本钱,不能轻掷。”她话锋一转,“这样吧,第一批,我们只挑三匹料子,样式由您定,工钱也按您的规矩估。但我有个请求,改制的时候,若是料子有特别之处,或者您想起什么相关的旧事、门道,能否提点我一句?不白问,这第一批的工钱,我多加一成,当作请教费。”
  
  何婆子愣了一下,重新打量于小桐。这姑娘不要蛮缠,反而顺着她的心思走,还提出了一个有点特别的交换条件。多加一成工钱是实惠,“提点”却是个虚头,说不说、说什么,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。
  
  “……姑娘想问什么旧事门道?”何婆子语气松动了些。
  
  “什么都行。比如,这些库房老料大概是什么年份时兴的?当年好不好卖?或者,您接触的客人里,有没有对特定布料特别在意的?”于小桐语气平和,仿佛只是随口闲聊,“云锦庄这些年经历了不少事,我年纪小,很多掌故不清楚,想多听听。”
  
  何婆子沉吟片刻,终于摘下老花镜:“罢了。看在你爹往日也关照过生意的份上。三匹料子,先拿来我看看。工钱……就按市价八折算吧。至于提点,”她看了看于小桐,“我倒是想起一桩事,约莫两年前,市面上忽然流行过一阵子‘湖州秋色罗’,价格炒得颇高。但没过多久,南边来的便宜料子大量涌进,那阵风就过去了。你们库房里,好像有一批类似的罗料,颜色有些暗了,一直没处理掉。若是翻新,或许可以从这个花样上想想办法。”
  
  于小桐眼睛一亮。这不仅是提点,更是直接指出了可能的方向。“多谢何婆婆!”
  
  离开何婆子家时,三人手里多了三匹待改的料子。柳婶子赶回去准备浆洗用具,孟广川带着料子去铺子后间研究染色试样。于小桐独自走在回程的路上,心里那本账又添了新条目:何婆子的工钱还没估,但肯定又是一笔支出;湖州秋色罗的花样可以琢磨;“漕三爷”和那个陈五……
  
  她拐了个弯,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朝着汴河码头方向走去。有些事,光靠等和想不够,得用眼睛去看,用耳朵去听。
  
  越靠近码头,空气里的水腥味和汗味就越重。漕船密密麻麻挨着,桅杆如林,脚夫们喊着号子,扛着大大小小的货包在跳板上穿梭。于小桐找了个卖茶水的摊子,要了一文钱的粗茶,在角落坐下,目光悄悄扫视。
  
  很快,她看到了早晨在浆洗巷见过的那个陈五。他正叉腰站在一处堆满桐油桶的货堆前,对着几个手下指手画脚,声音洪亮:“……都给我仔细点!三爷说了,这批油是急用,卸完立刻送进三号仓!谁磨蹭,这个月的酒钱就别想了!”
  
  三号仓?于小桐记下这个信息。她慢慢喝着茶,耳朵尽力捕捉着零碎对话。大多是装卸的琐事、工钱的抱怨,偶尔夹杂着对“三爷”的敬畏或不满。
  
  “……听说三爷最近手气不顺,南边那批丝在路上出了点岔子?”
  
  “嘘!小声点!那也是你能议论的?管好你的力气!”
  
  丝?于小桐心头一跳。她捏紧了粗陶茶碗。
  
  就在这时,陈五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目光朝茶摊这边扫了过来。于小桐立刻低下头,装作被茶呛到,咳嗽了几声。再抬头时,陈五已经转回去继续吆喝,但她背上却惊出了一层细汗。
  
  不能久留。她放下茶碗,起身离开。走出码头喧嚣的范围,那股无形的压力才稍稍减退。信息很零碎:“漕三爷”、三号仓、南边的丝、出岔子……这些和云锦庄的旧账、和吴先生的记号、和沈东家,能连上吗?
  
  她想起父亲手札里提到过,云锦庄也曾通过漕运从南边进生丝和坯布。如果吴先生关注的“漕三”真与这位“漕三爷”有关,那么当年布庄的货物运输、损耗核算,乃至某些“打点”费用,很可能都绕不开这个人。
  
  回到家中,母亲周氏正在灶间忙碌,见她回来,忙问:“柳婶子和何婆子那边怎么说?”
  
  “都妥了。”于小桐简短答道,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喝,冰凉的液体压下心头的躁动。她不能把码头的事告诉母亲,徒增担忧。
  
  周氏松了口气,脸上露出些微笑容: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孟师傅晌午前来过一趟,说染色的土法子试了两种,效果还行,让你得空去看看。”
  
  “我晚点去。”于小桐擦擦嘴角,走进自己屋里,关上门。她需要把今天听到的、看到的一切,尽快理清楚。
  
  摊开纸笔,她先写下“柳婶子:浆洗,保底+抽成。何婆子:改制,现结,留意湖州罗。”然后,在另一张纸上,她重重写下“漕三爷(?)——陈五——三号仓。南边丝,出岔子。”又在“南边丝”和“云锦庄旧账”之间画了一条虚线。
  
  线索还是太模糊,像隔着一层浓雾看影子。直接去查漕三爷?那是找死。从陈五入手?风险同样极大,且容易打草惊蛇。
  
  或许……可以从“南边丝”和“出岔子”这个传言入手?布匹行当里,消息传得最快。如果近期漕运上真有什么关于丝料的纠纷,其他绸缎庄的掌柜、伙计,或许会有所耳闻。
  
  于小桐看着纸上凌乱的线条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调查必须更隐蔽,更需要借力。她想起了沈东家那张看似温和却深不可测的脸。他想要干净的账目,想要厘清和于守业的糊涂账。那么,关于可能涉及漕运的旧账部分,他是否知道些什么?或者,他是否愿意“无意中”透露点什么?
  
 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发凉。与虎谋皮,但眼下,她手里能打的牌太少了。
  
  窗外,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于小桐吹熄了灯,坐在黑暗里。远处隐约传来汴河夜船的摇橹声,和更夫单调的梆子响。三天,样品要出来。一个月,八百两要有着落。而水下的暗流,似乎比她想象的更深,更急。
  
 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,在黑暗中睁着眼睛。不能慌,一步一步来。明天,先去孟师傅那里看染色的效果,然后……得想办法,听听绸布行里的风声。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,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