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- 废窑寻踪
第20章 - 废窑寻踪 (第1/2页)西郊的废砖窑在夜色里像头蹲伏的巨兽,残破的窑口张着黑黢黢的嘴。风穿过那些坍塌的砖缝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谁在哭。
于小桐蹲在离窑口二十几步远的荒草丛里,粗布衣裳被夜露打湿了前襟。她没点灯笼,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发酸,死死盯着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树影幢幢,什么都看不清。
约好的时辰是亥时三刻。孟广川应该已经到了另一侧。
草丛里传来极轻的窸窣声,一个黑影猫着腰挪到她身边,带着股汗味和泥土气。“看了两炷香,”孟广川压着嗓子,热气喷在她耳侧,“没见着人。但地上有新踩的脚印,不止一双,往北边林子里去了。”
于小桐心往下沉了沉。纸条上的警告是真的。
“树洞在哪儿?”
“槐树朝东那面,离地约莫三尺,有个被雷劈过的豁口,外头拿碎砖虚掩着。”孟广川声音更低了,“我绕过去看了,碎砖被动过,又被人草草盖回去了。里头的东西……可能还在,也可能被换了。”
风又呜咽了一声。
于小桐咬了咬下唇。铁锈味在嘴里漫开。“孟师傅,您在这儿盯着。若有人从林子里出来,或是窑口有动静,您学两声夜猫子叫。”
“你要自己去?”
“两个人目标太大。”她站起身,腿蹲得有些麻,“若是陷阱,总得有人回去报信。”
孟广川想拉她,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,最后只重重叹了口气。“小心些。砖窑里头塌了半边,别往深处走。”
于小桐没应声,已经弓着身子窜了出去。粗布鞋底踩过碎砖和荒草,声音轻得像片叶子。她贴着残墙的阴影移动,眼睛不停扫视着黑暗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老槐树越来越近。树皮皲裂,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。她找到那个豁口——确实被几块碎砖胡乱塞着,砖缝里还夹着半片新鲜的苔藓,是刚被人抠下来的。
心跳得厉害,撞得肋骨生疼。她伸手,指尖触到冰冷的砖块。
停住。
万一里头不是账本呢?万一是一把刀,一条毒蛇,或者更糟的东西?
她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父亲手札里那些潦草的字迹在黑暗里浮起来——“引缺……涉关节……勿留纸痕……”还有吴先生那张蜡黄的脸,在破窝棚里哆嗦着说:“总账记了真的,也记了假的。真的能要命,假的……也能。”
指节用力。
碎砖被一块块抠出来,落在脚边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豁口里黑乎乎的,什么也看不见。她把手伸进去,指尖碰到个硬邦邦、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。
油布包被拽出来的瞬间,她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。
很沉。比想象中沉。
来不及细看,她把东西往怀里一塞,转身就往回跑。碎砖在脚下哗啦作响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刚跑出十几步,北边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叫——不是夜猫子,是某种她没听过的怪调。
孟广川的夜猫子叫紧接着响起,一声,两声,急促得像在催命。
于小桐发足狂奔。荒草抽打着小腿,风灌进喉咙里带着血腥味。她不敢回头,怀里那个油布包硬生生硌着胸口,每跑一步都像挨了一记重锤。
直到一头撞进孟广川守着的荒草丛,被他一把拽住胳膊按低身子,她才敢喘气。肺里火烧火燎的。
“林子里出来两个人,”孟广川声音绷得紧紧的,“往窑口去了。没打灯笼,但听脚步声是练家子。”
于小桐从草丛缝隙里望出去。月光下,两个黑影正蹲在槐树前,其中一个伸手在树洞里摸索。摸索了半天,直起身,似乎摇了摇头。
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,听不清内容。其中一人忽然抬头,朝他们藏身的方向望过来。
于小桐屏住呼吸。
那黑影看了半晌,最终摆了摆手。两人一前一后,又消失在北边的林子里。
等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,孟广川才松开按着她的手,掌心全是汗。“走。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两人不敢走大路,专挑荒僻的田埂和河沟边走。于小桐把油布包塞进带来的旧包袱,混在几件破衣裳里,抱在胸前。包袱随着脚步一下下撞击心口,那里面裹着的,可能是云锦庄的生机,也可能是一道催命符。
回到云锦庄后院时,已近子时。周氏还守着油灯,眼睛红肿,见他们平安回来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只紧紧攥住了女儿冰凉的手。
孟广川抹了把脸,“我在外头守着。你们快看。”
门闩落下。油灯被拨亮了些。于小桐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结,露出那个沉甸甸的油布包。油布是上好的湖州防水布,裹了三层,用麻绳捆得结实,绳结打着一种复杂的、她没见过的花样。
她找来剪子,小心地剪断麻绳。一层,两层,三层。
最后一层油布掀开时,灯光跳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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