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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- 账海探骊

第30章 - 账海探骊 (第1/2页)

于小桐跟着差役来到衙署一间房屋门前,忽地胳膊被猛地一拽,身子踉跄着跨过门槛。税课司的差役手劲很大,指节像铁钳。于小桐没挣扎,只顺势站稳,抬眼打量这间屋子。
  
  不是公堂。没有明镜高悬的匾,没有水火棍,也没有惊堂木。只是一间普通的衙署值房,靠墙摆着两张条案,堆满卷宗。空气里有股陈年纸张的霉味,混着劣质墨锭的酸气。窗子关着,光线昏暗,赵德禄就坐在条案后面,手里端着茶碗,没看她,只盯着碗里浮沉的茶叶。
  
  “于姑娘,坐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钝刀子刮过木板。
  
  差役松开手。于小桐在对面那张条凳上坐下,脊背挺直。她袖中的手指,还捏着那张纸粗糙的边缘。
  
  “今日请姑娘来,是例行问话。”赵德禄放下茶碗,从卷宗堆里抽出一本簿子,慢条斯理地翻开。“云锦庄,熙宁四年秋,有一批湖丝入账,计一百三十匹。税引呢?”
  
  “赵大人,”于小桐声音平静,“此事月前在稽核司衙门已有公论。漕帮底档齐全,人证可寻,那批丝是完税过关的。大人当时也在场。”
  
  “哦?”赵德禄抬起眼皮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什么温度,“漕帮的底档,说的是漕运通关。我税课司问的,是入城之后的市税、住税。两码事。”他用指尖点了点簿子,“这里记着,云锦庄当年十月,只缴了八十匹丝的税。剩下的五十匹,账上没有,税引也没有。姑娘怎么说?”
  
  于小桐心往下沉了沉。沈半城果然把旧账翻到了最细处。父亲当年为那批丝焦头烂额,或许真在慌乱中漏了某些环节的税缴?又或者,这根本就是赵德禄当年做下的手脚,此刻拿来构陷?
  
  “账册都在家中,大人可随时调阅核对。”她稳住声线,“若真有疏漏,该补的税,云锦庄认。只是时隔数年,账目繁杂,需容民女细细查对。”
  
  “查对?”赵德禄嗤笑一声,身子往后靠了靠,“于姑娘,你父亲当年,可没你这么会说话。他要是早早‘认’了,何至于后来那些麻烦?”他顿了顿,目光像针,“听说,你最近在行会里,很是出了些风头。还拿着些……不清不楚的东西,到处说道?”
  
  来了。于小桐袖中的手指收紧。那纸片的边缘硌着指腹,微微的疼。
  
  “民女不明白大人的意思。”她垂下眼睫,“行会议事,不过是为自家生意讨个公道。至于东西……父亲留下的旧物里,确有些看不懂的纸片。大人若感兴趣,民女可呈上一观。”
  
  赵德禄盯着她,半晌没说话。值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于小桐能感觉到那目光在她脸上逡巡,像在掂量,又像在试探。
  
  “呈上来?”赵德禄忽然笑了,笑得有些冷,“不必了。那些玩意儿,真真假假,谁说得清?不过于姑娘,本官提醒你一句。”他倾身向前,压低声音,“这汴京城里,水深得很。有些东西,拿在手里是宝,也可能是催命符。你一个姑娘家,守着你那间小布庄,安安分分过日子,不好么?何必非要搅进浑水里,惹一身腥?”
  
  于小桐抬起眼,直直看向他:“大人说的是。可浑水若自己淹到家门口,民女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祖业被吞,家人受欺。公道若讨不到,便只能自己挣。”
  
  “挣?”赵德禄眼神一厉,“拿什么挣?就凭你手里那点捕风捉影的玩意儿?于姑娘,本官今日请你来,是给你提个醒。沈东家那边,已经递了话,说只要你肯交还些不该拿的东西,过往种种,可以一笔勾销。庆丰号甚至愿意出价,盘下云锦庄,价钱好商量。你和你娘,后半辈子也算有个着落。这买卖,不亏。”
  
  茶汤在粗瓷碗里晃出涟漪。于小桐看着那圈圈波纹,忽然想起父亲手札里某一页,边角也有类似的茶渍晕染。父亲当时写的是什么?好像是……“赵吏索贿,言可通融,然其目光闪烁,恐非善类”。
  
  她轻轻吸了口气。
  
  “大人,”她声音清晰起来,“民女父亲留下的,只有几本旧账,几卷残布。若沈东家真想要,何不亲自来谈?至于税课司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民女斗胆问一句,熙宁四年秋,庆丰号那批同期入库的湖丝,约两百匹,其后不久便在深夜秘密搬走三成。此事,税课司的入库记录上,可有相应核销?搬走的那些丝,又去了何处,缴了何税?”
  
  赵德禄端着茶碗的手,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  
  屋内更静了。窗外似乎有脚步声经过,又远去。
  
  “于姑娘,”赵德禄慢慢放下茶碗,瓷底碰在木案上,发出沉闷一响,“有些事,知道得太多,没好处。”
  
  “民女只知道,”于小桐迎着他的目光,不退不让,“账要平,税要清。云锦庄的账,大人可随时来查。庆丰号的账,大人若也有兴趣,民女或可提供些许线索。”她将“线索”二字,咬得轻而清晰。
  
  长久的沉默。赵德禄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敲击,那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分明。他在权衡。于小桐能感觉到那股权衡里的焦躁——沈半城施压要他尽快摁死自己,可自己抛出的“庆丰号旧账”又像一根刺。税课司若真去查庆丰号,拔出萝卜带出泥,谁知道会牵扯出什么?
  
  “今日问话到此。”赵德禄终于开口,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淡,“云锦庄熙宁四年秋的税事,给你三日,备齐账册税引,来司里说明。若再有不清……”他没说完,只挥了挥手。
  
  差役上前,示意于小桐可以走了。
  
  走出那间昏暗的值房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于小桐在檐下站了片刻,让眼睛适应光亮,也让自己过快的心跳平复。袖中,那张纸已被手心的汗浸得微潮。
  
  她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绕到了西城李娘子的染坊附近。坊门虚掩着,里面没有往日染工劳作时的喧哗。她隔着一段距离观察,看见两个穿着庆丰号号衣的伙计,抱着胳膊守在巷口,眼神不善地扫视过往行人。
  
  正看着,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。
  
  于小桐一惊,猛地回头,却见是孟广川。老管事脸色有些发白,压低声音急道:“姑娘,您可出来了!家里……税课司的人前脚刚带您走,后脚就来了几个生面孔,在咱们铺子前后转悠。夫人担心得不行,让我出来寻您。”
  
  “娘没事吧?”
  
  “没事,就是着急。东西都收好了。”孟广川眼神往染坊那边瞟了瞟,声音更低了,“李娘子那边……晌午时,庆丰号的刘掌柜亲自来了,说是最后通牒,明日午时前若不点头,就不只是泼粪那么简单。张掌柜的铺子,今早被人在门板上刷了红漆,写了个‘欠’字。”
  
  于小桐抿紧嘴唇。沈半城这是步步紧逼,不给人喘息之机。
  
  “走,先回去。”她转身,脚步加快。
  
  回到云锦庄,周氏果然在堂屋里坐立不安,一见她进来,立刻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:“他们没为难你吧?”
  
  “没有,只是问了几句话。”于小桐反握住母亲冰凉的手,“娘,别担心。赵德禄不敢真把我怎么样,他也有顾忌。”
  
  她让孟广川关好前后门,又将母亲拉到内室,这才从袖中取出那张已被焐热的纸。晨光下匆匆一瞥看到的那些似有规律的痕迹,此刻在室内稳定的光线下,显得更为清晰。
  
  那不是随意刮擦的。于小桐将纸平铺在桌上,凑近了细看。那些细密的、几乎平行的刮痕,排列得很有章法,长短间隔,隐隐构成某种……符号?而那几个深浅不一的墨点,位置也并非杂乱无章,有的落在刮痕的起端,有的在末端,还有一个,点在几条刮痕交错的位置。
  
 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周氏疑惑地看着。
  
  于小桐没立刻回答。她想起父亲曾教过她一种极简单的暗记法子,是行商途中临时记账所用,以横划代表数字,以点代表特殊的货物或事项。她尝试着用手指顺着那些刮痕比划。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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