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408章 恩师的信里藏着一把刀
第0408章 恩师的信里藏着一把刀 (第1/2页)楼明之握着青铜令牌的手没有放下来。
地宫里的油灯还在烧,几十簇火苗在石壁上跳动,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又细又长,像一群被钉在墙上的鬼魂。买卡特单膝跪在门口的石阶上,暗红色唐装的衣摆浸在积水里,双手平举,掌心向上,姿态虔诚得像一个在寺庙里拜佛的信徒。但他眼里没有佛。他眼里只有那两枚令牌——楼明之手里那枚,和石桌上铜盒里那枚。
“两枚。”买卡特又说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更低,像从地缝里渗出来的,“二十年了。我找了二十年。”
楼明之没有接话。他在算。地宫只有一个出入口,就是买卡特身后那条石阶。石阶上站着四个黑衣人,腰间都别着枪。他和谢依兰两个人,两枚令牌,一根铁烛台,一把瑞士军刀,外加谢依兰的点穴手——点穴再快也快不过子弹,这是物理规律,不是武侠小说。硬冲不行。谈条件?跟一个单膝跪在你面前但手下拿枪指着你的人谈条件,和跟鳄鱼谈素食的好处差不多。
谢依兰从石桌另一侧无声地挪到他身边,嘴唇几乎不动地吐出几个字:“拖。我感觉到了——地下有水声,可能有暗河。找机会。”
楼明之微微点了一下头,幅度小到只有站在他身边的人才看得到。然后把铁烛台换到左手,右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——刚才收进去的时候还带着体温,现在已经被地宫的冷气浸透了,纸面又凉又硬。
“你不是要盒子里的东西吗。”他说,举着信封对着买卡特的方向,但没有递过去,“盒子里的东西是一封信。收件人是我。寄件人——”他顿了一下,“是我恩师。”
买卡特脸上的表情变了。
那种变化很细微——眉头没动,嘴角没动,只有眼睑微微眯了一下,瞳孔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。不是意外。不是愤怒。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,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潭,水面只是轻轻晃了晃,但底下已经翻了天。
“你恩师。”买卡特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语气忽然变得很轻,轻得不像一个带着四个持枪手下堵门的人,“楼明之,你恩师叫什么名字?”
“傅远山。”
三个字一出口,地宫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买卡特跪在那里一动不动,身后的四个黑衣人也一动不动。油灯的火苗噼啪响了两声。石壁上的影子晃了晃。然后买卡特站了起来。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,像是膝盖上压了千斤重的东西。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,然后他笑了——不是之前那种心满意足的猎人的笑,是另一种更苦更涩的东西。
“傅远山。”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,“他是你恩师。”
“你认识他?”
“何止认识。”买卡特往前走了一步,楼明之下意识地握紧了铁烛台,但买卡特没有继续靠近。他在石阶和地宫之间的门框处停下了,一只手撑着石门框,另一只手慢慢卷起左手的袖子。暗红色的唐装袖口被卷到肘弯,露出前臂内侧的一道疤。不是刀疤,不是枪伤,是烧伤——皮肉被高温灼烧之后扭曲愈合的痕迹,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,像一条干涸的暗红色河流。
“这道疤,”买卡特说,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桩和自己无关的旧事,“是你恩师给我的。二十年前的冬天,青霜门后山。他用一根烧红的铜条,在我手臂上烙下了青霜门的门规——背信弃义者,火刑。”
楼明之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。他认识恩师傅远山十二年,从警校毕业分到刑侦队第一天就跟在他身边。傅远山抽烟只抽软中华,喝茶只喝龙井,审嫌疑人的时候从不大声说话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对方最心虚的地方。他在楼明之心里是一个标准的老刑警形象——沉稳、老练、正直。傅远山从来没有提过“青霜门”三个字,从来没有。他甚至连武侠小说都不看,办公室里唯一一本带“剑”字的书是《六法全书》。
“你说傅远山是青霜门的人?”楼明之的声音绷紧了。
“不是普通的人。”买卡特放下袖子,遮住了那道疤,“他是青霜门最后一代掌门的亲传弟子。按辈分,我得叫他一声师叔。”他抬起头,看着楼明之手里的令牌,眼神里那种虔诚的光又亮了起来,“他留给你的这枚令牌,是青霜掌门令。见令如见掌门。你刚才举着它对着我的时候,我就算手里有枪,也得跪。”
谢依兰忽然开口了,声音很轻但很稳:“你说的掌门,是傅远山还是青霜门原来的掌门?”
买卡特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手腕上的旧伤停留了一瞬——就一瞬,但谢依兰注意到了。他看到了她手腕上的伤,而且他认得那个伤是怎么来的。这个人的眼睛太毒了。
“原来的掌门姓谢。”买卡特说,“叫谢惊鸿。二十年前死在自己的书房里,身上中了七剑,每一剑都是青霜门的‘碎星式’。凶手至今没有找到。”他看着谢依兰,“你姓谢。你是谢惊鸿的什么人?”
地宫里的油灯忽然同时晃了一下,像是有一股看不见的风从地下吹上来。谢依兰沉默了几秒,然后声音很平静地说:“谢惊鸿是我二叔。”
买卡特轻轻点了点头,像是终于找到了拼图里缺失的那一块。然后转头看着楼明之:“你手里的信,打开。傅远山死之前留给你的东西,你不想知道他写了什么吗。”
楼明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。牛皮纸已经很旧了,封口处的火漆是暗红色的,印着青霜门的北斗七星。他认识火漆上的光泽——不是二十年前的火漆,是最近刚封上的。二十天前。傅远山已经死了两年了。一个死了两年的人,怎么在二十天前在这座尘封了二十年的地宫里留下一封信?除非他根本没死。或者写这封信的人,不是傅远山。
楼明之用拇指撬开火漆。封蜡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地宫里格外清脆,像骨头折断。信封里只有一张纸,对折了一次,展开来,傅远山的字迹——他太熟悉了,工整、端正、一笔一划都透着老派人的规矩。
“明之:如果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你已经找到了青霜地宫。说明你已经拿到了令牌。说明你已经遇到了买卡特。不要信他。他手臂上的疤是真的,我烙的,但他没告诉你他为什么被烙。他当年偷走了青霜剑谱的副本,卖给了许又开。青霜门覆灭的起因,就是这本被卖掉的剑谱。他要的不是正义,他要的是剑谱真本和掌门令。两枚令牌都在你手里,合在一起能打开地宫第三重的暗室。剑谱就在里面。保护好它。还有一件事——”
信到这里戛然而止。最后一行字的墨迹和前面的不一样,颜色更淡,笔迹更潦草,像是写信的人写到一半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,匆匆收了尾。楼明之把信纸翻过来,背面没有字。他又把信封抖了抖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谢依兰看他的脸色不对。
“信没写完。”楼明之说,“最后一行写的是‘还有一件事’,然后就没有了。”
他把信纸递给谢依兰。谢依兰接过来扫了一眼,眉头皱了起来:“这不是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最后这行字不是用墨写的。你闻闻看。”她把信纸凑到楼明之鼻子前。楼明之闻了一下——一股极淡的甜腥味,被地宫的潮气稀释得几乎闻不到,但他的鼻子是刑警的鼻子,对这种味道再敏感不过。是血。傅远山最后那句话是用血写的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