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看书

字:
关灯 护眼
零点看书 > 苦鸣卷 > 第17章:枕石卧苍岩

第17章:枕石卧苍岩

第17章:枕石卧苍岩 (第2/2页)

金笑开霍然一惊,脑中灵光乍现,总算将今日种种蹊跷串联起来。细细想来,昨日马车颠簸,绮红始终紧护着怀中的包袱,想必便是那时悄悄藏进了这些物件。心念电转间,他已是几番天人交战,最终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满腹波澜,伸手轻轻扶住绮红的肩头,将她引至桌边凳上坐下。他本想倒口凉茶润润喉,借以平复心神,可目光触及桌上那对红绸缠绕的合卺杯,心头没由地涌起一阵烦闷。他索性摸出一粒槟榔丢入口中,用力咀嚼了几下,借着那股辛辣与苦涩稳住心神,这才故作轻松地开口,声音里却透着几分生硬:“含翠姑娘想必是不熟悉当地风俗,这物件……怕是买错了。”
  
  绮红乍闻此言,原本因欢喜与羞涩而染上绯色的面庞,瞬间褪尽血色,变得一片煞白。眼眶中蓄满泪水,摇摇欲坠,却始终倔强地悬在睫上,未曾落下。她死死垂着头,贝齿用力过猛,竟将朱唇咬得渗出了点点血珠,声音颤抖得几不成调,哽咽道:“是……是买错了。”
  
  看着她这副似乎瘫软无力的模样,金笑开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,砸吧着嘴,心有几分不忍。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,神色归于平静,语气淡淡地道:“我们江湖儿女,行走世间,倒也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。实不相瞒,在下与姑娘一见如故,心中十分敬重。只是……在下确有一不情之请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绮红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,茫然地望着他,轻轻点了点头,柔柔道:“公子但说无妨。”
  
  金笑开看着她,嘴角勉强扯出一抹温和笑意,温声道:“在下生来并无姊妹,以往师姊师妹皆是性格泼辣之人,从未有过如姑娘这般温婉可人的妹妹。姑娘若是不弃,不若你我今日便结为异姓兄妹。日后行走江湖,相互照拂,也不至落人非议,不知姑娘意下如何?”
  
  “兄妹……”绮红喃喃念着这两个字,舌尖好似被针扎一般,连呼吸都随之一滞。那悬在睫上的泪珠终不堪重负,簌簌滚落,在苍白的面颊上,洇出两道湿痕。她抬起被泪水浸透的眸子,声音破碎:“公子……可是已有了心上人?是纪姑娘,孙姑娘,还是……你的岳师妹?”
  
  “嗯?”金笑开眉峰微挑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:“你怎会知道我师妹?”绮红垂下眼帘,将眸中翻涌的黯然尽数掩去,道:“那日地牢中,我便被关在隔壁,公子与嫂子的对话,我都听得清楚。”
  
  金笑开沉默片刻,目光缓缓投向案上摇曳的烛火,语气变得缥缈而悠远:“确有一位心上人,却并非这三人中的任何一个……”一时眼神恍惚,那白衣胜雪、花前抚琴、月下舞剑的人影,若隐若现,如在眼前。眉眼清冷,琴音流淌,竟是如此清晰。金笑开心头猛得一紧,下意识伸手按了按身上的长衫,喃喃自语道:“来得太急,竟将那物件落在了三元会……说不得,还得回去寻来才好。”
  
  金笑开说得含糊,绮红却看得真切。他那般魂牵梦萦、失魂落魄的模样,眼底深处藏着的深情与苦涩,半分也做不得假。是她倾尽所有,未曾在他眼中见过。绮红抬手胡乱抹着脸上的泪,可那泪珠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越擦越多。她望着眼前男子,嘴角勉强牵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,声音轻得仿佛一碰就碎:“她……定是……极好……极好的人……”
  
  “若是有朝一日,能可再遇……唉”金笑开长叹一声,眉宇间黯然浓稠的化不开:“若是成亲,只会是她,亦只能是她。”心烦意乱,猛然抬手扯下合卺杯上缠绕的红绸,倒满清酒,仰头一饮而尽。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,浇不灭胸口那团郁结的愁绪。一杯饮罢,又是一杯,直到眼前重影交错,一只微凉的素手,轻轻覆上他执杯的手腕。
  
  绮红深吸一口气,将喉间翻涌的酸涩生生咽下,指尖用力抹去颊边残泪,终是止住了泪意。她垂眸敛去所有情绪,轻声道:“小女出身微末,公子不嫌卑贱,愿以兄妹相称,已是绮红几世修来的福分。”说着,起身执壶斟酒,双手稳稳捧起一杯,后退半步,恭恭敬敬地递至金笑开面前。金笑开接过酒杯,与她轻轻一碰,清脆的瓷音在寂静的屋内荡开。他神色郑重,朗声道:“自今日起,你我结为异姓兄妹。江湖路远,风雨同担,互为倚仗。如违此誓,天地不容。”
  
  绮红低声应和,眸底掠过一抹极深的黯然与苦涩,转瞬又被她生生压下。她强撑起一抹温婉,那笑意却薄如蝉翼,仿佛风一吹便会支离破碎。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辛辣入喉,灼得眼眶再次泛红,却终究没有落下一滴泪。
  
  烛火摇曳,光影渐黯,夜色已深如墨。
  
  绮红缓缓起身,轻声道:“夜深露重,大哥早些安歇。”转身欲退,目光不由落在榻上那床新被上。红底印花,在昏黄烛火下灼灼燃烧,宛若一道无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心口。她深吸一口气,将喉间翻涌的痛楚咽下,转身将榻上那些喜庆物件一一收起,叠得整整齐齐。随后,轻手轻脚推开竹门,前往隔壁,取来金笑开先前所用素色被褥,替他细细铺平,连被角都掖得一丝不苟。
  
  做完这一切,绮红静静立在榻前,目光不舍地描摹着眼前之人的轮廓。金笑开独坐桌边,背影萧索,眉宇间尽是。绮红眼眶微热,指尖深深掐入掌心,借着那股刺痛,她不知从何处生出一股孤勇,猛得张开双臂,将金笑开紧紧拥入怀中,用尽全身力气,似要将金笑开融入血骨般。她微微俯下头,在金笑开唇上,极轻极柔地落下一吻。金笑开只觉那触感温热而短暂,恰似镜中花、水中月,还未及细细品味,便已化作一场空。
  
  “以后,我们便只是兄妹了。”绮红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尾音微微发颤。话音未落,她已猛一松开怀抱,转身推开竹门,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。竹门在她身后摇曳,关关合合,衬得那孤影在夜色下明明灭灭。
  
  屋内重归死寂。金笑开仍坐在原地,久久未曾动弹。他缓缓抬手,指尖轻轻按在唇上。唇上温软仿佛还在,指腹所触,却是一片咸涩,落得满面湿润。低下头,借着残烛的微光,看见指尖上沾着的湿润。那泪痕冰凉刺骨,宛如一根尖刺,扎入心中,疼得他呼吸一窒。
  
  一夜无话,次日天际微露鱼肚白,晨雾尚未散尽。金笑开已稍作洗漱,整理衣襟,推门而出。
  
  门外,含翠正探头探脑张望。见金笑开只身一人出来,她秀眉微蹙,口中发出一声轻“咦”,螓首微侧,一双灵动的眸子便朝竹屋内探去。金笑开知她心思,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,温声道:“含翠姑娘对在下陋室如此好奇,何不亲自进去一探究竟?”说话间,只听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旁边的竹门被人从内推开。绮红从中迈步而出,晨光洒在她身上,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黯淡。她双眸如黛,眉宇间透着掩饰不住的憔悴,昨日那抹绮丽风华已荡然无存,只余下一片清冷。
  
  含翠见得二人分别从各自竹屋走出,目光来回打转,惊得微微捂唇,正欲开口向绮红询问原委,却见绮红神色平静地朝金笑开敛衽一礼,声音轻柔带着一丝紧绷:“大哥,早。”金笑开垂眸看着她,喉头微动,终是抱拳回了一礼,语气沉稳:“红妹,早前我曾与一位姑娘结拜,名为岳绫双。他日若有机缘相见,你二人自当以姐妹相称,再论长幼。”
  
  “大哥……红妹?”含翠再是迟钝,此刻也回过味来。她杏眼圆瞪,看看神色淡然的金笑开,又瞧瞧强颜欢笑的绮红,满腹疑惑化作低声呢喃:“这……怎得成亲成亲,今日竟成了兄妹?”
  
  金笑开并未多做解释,只朝二女微微颔首,抱拳道:“今日尚有要事在身,需暂借马匹一用,去去便回。”转身解开马具,利落地翻身上马。随着一声低喝,骏马长嘶,扬起一路尘土,朝着周边小镇疾驰而去,只留下两道并立背影,和满院未散的晨雾。
  
  绮红静静伫立原地,目光紧随那绝尘而去的背影。晨风拂过,卷起地上落叶,搅乱她鬓边碎发。她微微仰起头,试图将眼底翻涌的酸涩逼回。直到马蹄声消失,她才如气空力尽般,微微晃了晃身形。
  
  “妹妹?”含翠小心翼翼唤了她一声,满是担忧与不解。绮红微微侧首,朝她挤出一个极淡的笑意,声音轻柔得像被风一吹即散:“只是昨夜没睡好罢了。含翠姊姊,我们进去吧。”
  
  只人快马,奔行如风。马蹄踏碎晨雾,瞬息便至山下小镇。来到镇上,金笑开在市集上购得数柄铁锹与铁镢,随即调转马头,火速折返竹林。安置好马匹,金笑开向众人颔首致意,便扛起农具,再次踏入雁荡山,直奔倚鹤楼。
  
  倚鹤楼中,金笑开焚香默祷,恭敬三拜后,寻得一处风水静谧的向阳坡地,挥锹破土。山风萧瑟中,他神色肃穆,将散落满地的尸骸一一收敛,好生入殓安葬。直至日落西山,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,金笑开才满身尘土、神色疲惫地离去。吃了昨日之亏,此番下山,金笑开以石子为暗器,暗劲轻吐,专挑林间野鸡与溪中水鱼下手。待他重返竹林,手中已提着几只肥硕野鸡、几尾鲜鱼。绮红与含翠见是死物,少了些圈养兴致。
  
  刘定钦大显身手,刀光翻飞间便将野味处理得干净利落,金笑开则生火起灶,添柴掌勺。不多时,肉香四溢,四人围坐一处,大快朵颐,吃得不亦乐乎。
  
  此后半月,金笑开恪守本心,日升则出,日落即返。他耐着性子,将倚鹤楼内所有骸骨尽数安葬妥当。往后七日,金笑开索性放下俗务,独自游览雁荡山风光。但见奇峰耸立,飞瀑流泉,山川磅礴交映,尽显天地间钟灵毓秀。置身浩然天地之间,金笑开心中快意,只觉一身“浩气归元”再上层楼。云雾翻涌、山川大势在他眼中,化作清晰可见的气机流转,一举一动,皆暗合天地至理。
  
  功体精进,心神也随之旷达。金笑开在竹林中又安然住了数日。不知绮红从何处寻来一张古旧长琴,白日里,他踏遍奇峰幽谷,看尽怪石林立,于草木葱郁间寻觅野趣;待到夜幕低垂,众人便围坐在篝火旁侧,烹煮醇酒,炙烤鲜兽。火光跳跃间,琴声悠扬,舞姿翩然。
  
  这日,酒尽炙冷,篝火渐熄。绮红十指翻飞,琴音如泣如诉,含翠踏弦而舞,身姿曼妙若流云。刘定钦拍案叫绝,笑声震落枝头寒露。金笑开折扇轻摇,仰观寒星,夜风扑面,酒意微散。眼前丝竹管弦,恍若月前福宁盛景。他掐指一算,深居竹林已近一月,也是该离去之时了。他骤然合扇起身,身形微晃,伸手按了按两侧“太阳穴”,正欲开口,忽闻马蹄声急,由远及近,踏碎竹林清寂。
  
  琴音骤止,舞姿凝滞。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道黑影自黑暗中疾驰而来,马背上的身影摇摇欲坠。临近篝火时,那人翻身落马,踉跄几步,直扑到金笑开面前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:“老金,三元会哗变。”
  
  一声“老金”,如惊雷贯耳。金笑开眸光骤凝,三元会中,唯纪染一人时有如此唤他。他伸手扶住纪染,只见她满面尘灰,青丝散乱,一身青衫被刀剑划得支离破碎,血迹斑斑,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飒爽模样?金笑开喉头微动,可听得“三元会”三字,却如苦胆在喉,终是化作一句沉声:“你这般模样,必是仓促奔逃。先在此歇息,养好身子再说。”
  
  纪染本就是个急性子,如今事如星火,蹭得一下,跳将起来,一把攥住他的手腕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眼中满是焦灼与绝望:“还歇什么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拽着金笑开便往外走,对旁人视若无睹。哪知一扯之下,竟拽不动,回头看去,金笑开如脚下生根,纹丝不动。见他缓缓抽回手腕,声音冷了几分:“纪姑娘怕是忘了,我早已脱离三元会,贵帮之事,与我何干?”
  
  含翠冷哼一声,抱臂而立,眼中满是讥诮,在旁附和道:“可不是么?当初追杀金公子的,是你们三元会。如今有难了,又要金公子奔波劳心,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!”绮红脸色煞白,攥住金笑开的衣角,指尖深深陷入布料之中,声音颤抖却坚定:“大哥……别走。”刘定钦却未表态,只默默端起酒杯,见杯中已空,便将杯子轻轻搁下,目光如鹰隼般盯着纪染,沉声道:“纪姑娘,此地隐蔽,你是如何寻来的?”
  
  纪染心急如焚,眼眶通红,狠狠一跺脚,声音几近哀求:“老金,郜长老失踪,李长老、孙长老下狱,汪长老被禁……你……只有你能救她们,你快随我走。”
  
  金笑开闻言一怔,瞳孔骤缩,呼吸一滞:“新桐入狱……”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灼,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只淡淡道:“四位长老皆是三元会肱股之臣,怎会如此?”纪染急得连连跳脚,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往外拖:“路上再说,你先随我走。”金笑开被她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,绮红攥紧着他的衣角不肯松手,却哪里抵得住纪染的蛮力。衣料撕裂的轻响在寂静竹林中格外刺耳,金笑开低头看了一眼绮红苍白的小脸,又望向纪染满是泪痕的面容,终是长叹一声,跟上纪染脚步。
  
  话音未落,林间骤然死寂,森然杀意如寒刃般自四面八方逼来,刺得肌肤生疼。刘定钦久经江湖,瞬息间便察觉致命危险。他神色一凛,身形暴退的同时,双臂猛得一揽,将含翠与绮红护在身后,连退数步,沉声喝道:“原地不动,不可乱跑!”说话间,卷浪刀已然出鞘,寒光凛冽,横刀于前,周身真气鼓荡,全神戒备。
  
  另一侧,纪染神色骤变,长剑铮然出鞘,横于身前,死死盯着林间浓重的黑暗。金笑开双掌翻飞,愁墨手衣瞬息间覆于双手之上。他单掌斜划,周身气机流转,凝声喝道:“既然来了,何必躲躲藏藏!”
  
  暗处传来一声阴冷的轻笑,随即十九道黑影自竹林深处掠出,将金笑开、纪染团团围住。那十九人一身黑衣,为首之人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,冷笑道:“策士所言不差,跟着纪染,便能找到金笑开。你二人谁也走不出去!”再看向刘定钦三人,冷哼道:“无关之人,滚!”
  
  来人赫然正是十九峰剑阵!
  
  看清来人,金笑开疑从心声,抱拳拱手,沉声道:“诸位杀气腾腾,是何缘由?此中定有误会!”
  
 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,声音嘶哑如裂帛,长剑一提,与肩平齐:“两个噬主背义之人,策师有命,杀无赦!”一声落,剑锋所向,尽取二人性命。
  
  一声“噬主背义”,如惊雷炸响,金笑开本已平如静湖的内心,再起滔天巨浪,委屈、怒火交织,直令他脸色煞白,双拳紧握,浑身微微震颤。眼见面前,剑影交错,杀意纵横,纪染一人一剑,单锋当关,呼吸已然紊乱,显见疲态,一时怒从心起,厉声道:“独断专行、刚愎自用、手段毒辣,是要逼虎伤人啊!”足下猛然发力,身形如电,一个起落便掠至纪染身侧。单掌斜挥,堪堪挡开一柄逼命剑锋,顺势拨圆纳劲,暗生无匹雄浑之力,将身前三柄利剑的攻势尽数挪移开去。
  
  刘定钦见状,提刀欲助,却听金笑开凛然喝道:“刘兄护好二女,切勿参战!”刘定钦闻言,脚步顿止,心念电转。深知若自己贸然加入战团,一旦十九峰剑阵久攻无果,届时调转剑锋,声东击西,使得金笑开首尾不能相顾,反倒陷入绝境。心念至此,低喝一声:“走!”便要带二女撤离。含翠自不必说,可绮红却半步不移,盯着金笑开的背影,眼眶通红,声音颤抖却执拗:“我不走,我要看着大哥全身而退。”含翠眼珠一转,面色焦急,一把攥住绮红的手臂,也坚决说道:“绮红妹妹不走,奴家也不走。”
  
  刘定钦暗骂一声“麻烦”,也顾不得许多,收起卷浪刀,一左一右,拎着二女后领,径直闯入一间竹屋。旋即退出,反手锁上房门,横刀立于门前,目光如鹰隼般紧盯战局。
  
  眼见刘定钦安置好二女,金笑开按下心中担忧。眸光骤冷,低声喝道:“两仪阵势!”话音未落,纪染足下猛然一旋,身形如陀螺般疾转,瞬息间与金笑开背脊相抵,互为犄角。
  
  且见纪染凝神守元,长剑挥洒间寒芒四射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,将周身要害护得滴水不漏。金笑开双掌开阖,运转阴阳二气,掌风过处,隐隐有风雷之声,将周身护得如铜墙铁壁,水泼不进。
  
  那十九峰剑阵,乃策士邹癸策依穿岩十九峰所创阵法,与十九峰般,专行奇绝险峻之能事。一人出招,其余十八剑便如连绵山峦般倾轧而至,一旦攻势遇阻,剑阵便如峰顶分离,瞬息间转换阵眼,再成无穷剑势。慢说仅是金笑开、纪染二人,便是再有数名高手合力,若无阵法相辅,终有力竭被诛之时。
  
  二人身陷阵中,四周剑意不绝,杀机四伏。纵然守势固若金汤,却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掌短剑长,金笑开心知若是放手一搏、全力突围,自己或可杀出一条血路,但身后纪染必被这漫天剑雨吞噬,十死无生。心念电转间,金笑开沉声问道:“可敢一堵!”
  
  纪染一人独抗九柄利剑绞杀,初时尚能勉强应接,可随时间推移,本就疲惫不堪的身躯愈显颓势,呼吸愈发紊乱。她本就聪慧果决,听得金笑开此言,瞬间明白其意。当即银牙狠咬,眼中迸发一抹决绝寒芒,斩钉截铁喝道:“本姑娘怕过么!”
  
  金笑开闻言朗声大笑,纪染这一句“本姑娘”,恰似往昔两人并肩抗敌时的默契回响。他双掌猛然探出,硬生生抓住迎面刺来的两柄利剑,左右发力一推,顺势架开其余八剑的绞杀。电光石火间,朗声高喝:“纪染,剑来!”。话音未落,左手一松,反手向后一探,精准扣住纪染递来长剑剑身,右手衣袖猛然一拂,十枚箭簇,自袖中破空而出,带着凛冽寒芒。虽未刻意瞄准,却似长了眼睛一般,分朝周身十名剑者眉心要害疾刺。
  
  金笑开出手果断,十名剑者格挡迅速。趁这剑阵收势的瞬息破绽,金笑开身似灵蛇噬人,无声暴起,电射而出。足尖在身前剑者剑尖一点,借势转力,腾空而起,反手又是九枚箭簇,直逼纪染周身剑者眉心。与此同时,他手腕一翻,长剑寒芒闪过,生生削下一截六尺长的竹竿,握于右手,身子于半空中猛然一折,将长剑掷向纪染,自己则如苍鹰搏兔般,朝着纪染面前坠下。
  
  纪染退步接剑,转身之间,剑招丕变,瞬化剑影千光,一挡身后剑招。金笑开落地瞬间,左手顺着竹杆一抹,竹枝尽数脱落,独留一根光溜溜的坚韧竹棍。他猛一拧转全身力道,手中竹棍如离弦之箭般直刺而出。那棍尖虽无锋刃,却裹挟着无匹雄浑的内力,带起一声尖锐啸音,直取对手咽喉。
  
  那剑者瞳孔骤缩,惊喝一声:“枪法!”仓惶退步间,竹影摇曳,棍影如龙。金笑开双手翻转,枪花暴绽,逼得对方节节败退。
  
  一人退步,其余八人立刻轮进,阵眼瞬息变换,八柄利剑连削带砍。霎时间竹屑纷飞,那根六尺竹棍瞬间被砍段,已是不足一尺。眼见金笑开长兵优势已失,九人精神一震,举剑强攻。
  
  金笑开不退反进,朗声高喝:“起!”纪染正自苦战,衣衫上又添数道剑痕,鲜血染红青衫。但听得金笑开这声暴喝,她不假思索,双足顿地,借着内力陡然拔高丈许。金笑开矮身避开一道凌厉杀招,以左脚为支点,右脚画圆,激起漫天飞沙落叶。同时,他双手发力,将那截一尺长的竹节捏得粉碎,尽化根根细如牛毛的竹钉。
  
  沙土混合着落叶弥天飞舞,莫说被关在竹屋中的绮红与含翠,便是近在身侧的十九名剑客,也瞬间失去了目标,看不清金笑开意欲何为。待得沙散叶落,赫然见金笑开已腾空而起,左手稳稳将下坠中的纪染拦腰抱住,右手霍尽功力一掌挥下,一道无形罡劲劈落身下空地,口中凌然大喝:“起!”
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热门推荐
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,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:皇上,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