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:变生肘腋间
第18章:变生肘腋间 (第1/2页)惊天动地一声吼,龙吟震彻竹林。随着无形罡劲轰然坠地,,大地为之一颤。
未等众人回过神来,异变陡生!只见方才被金笑开揉碎的牛毛竹针,竟自地底破土而出,宛若一场逆行春雨,带着森然杀意,自下而上冲天直刺。霎时间,血花飞溅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竹针纤细,虽是细密如雨,但布阵仓促。十九峰剑阵配合默契,剑者反应迅速,于千钧一发之际提气纵跃,避开致命要害,未伤及根本,但此刻众人腿上、足底已是鲜血淋漓,原本固若金汤的剑阵瞬间破绽百出。
金笑开手段诡异,十九人无不面露惊骇,眼底皆是难以置信。为首之人按住腿上渗血的伤口,盯着半空中怀抱纪染的金笑开,声音因极度的震惊而微微发颤:“这……这是什么邪门武功!”
金笑开足尖轻点,翩然落地,与纪染再度背脊相依,周身气机流转,严阵以待。不等金笑开开口,一道清越如泉的女声已自林间扬起:“自是杀你们的武功!”声音回响,青衣纵横,刘定钦眉峰一挑,脱口低呼:“这姑奶奶怎么来了!”说话间,一道青衣身影纵横而入。金笑开闻声先是一奇,再观来人,眉峰涌上一阵欣喜。
竹屋内,含翠听得刘定钦自言自语,不由好奇问道:“这般利落的女子,刘公子,她是何方神圣?”刘定钦识得来人,原本紧绷的神色骤然一松,心安了大半:“金兄的结义师妹,岳绫双。”
绮红循声望去,只见来人步履从容,身形高挑挺拔,肩背利落如刀削。她眉眼间不见半分娇柔,反倒透着股清俊的英气。虽是深夜,她手中却仍执着一把油纸伞,伞面绘有烟雨江南,如诗如画,在如冰似雪的月华下流转着清冷光泽,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写意水墨。她未发一言,周身那股从容不迫、凛然不可犯的气势,已令周遭空气都沉凝数分。绮红看在眼中,惊在心头,只觉此人宛若利剑出鞘,锋芒内敛却难掩其华,口中不由喃喃低语:“这便是大哥的结义妹妹吗……当真叫人自惭形秽。”
且见楼云袖,一手负背,一手执伞,眼光森冷,如寒星般扫过场中众人。动如闲庭信步,悠然自在,静如秋水长天,从容安然。那目光越过满身杀气的剑客,径直与金笑开四目相对。她嘴角微微下沉,声线冷冽如寒玉碎地:“动我师兄,你们……”声音微顿,周身戾气陡然攀升,杀意如潮席卷竹林:“谁也走不出去!”嘴角却忽得轻轻一挑,眸底冰雪消融,化作一抹浅淡笑意,宛若春风拂过垂柳,柔声唤道:“师兄。”
那一声“师兄”唤罢,楼云袖手臂微不可察地轻颤,指尖一挑,那柄烟雨油纸伞便如灵燕般翩然飞出,稳稳挂于身侧竹枝之上。再看来,她掌中已多出一柄银白胜雪的宝剑,琅韵剑!剑势自竖转横,寒芒乍现间,楼云袖身形骤动,快得令人目不暇接,直取剑阵侧翼。金笑开与她多年并肩,早已生出刻入骨髓的默契。他左手暗运内劲,一把托住纪染的腰身,奋力向侧方抛去,口中同时暴喝:“刘兄接人!”
纪染身子腾空而起,正自惊惶之际,竹屋门前一道魁梧身影猛然踏前一步。刘定钦早已蓄势待发,双臂如铁钳般稳稳将纪染接了个满怀。他足下生根,只退半步便卸去劲力,顺势将纪染往竹屋门后一推,沉声道:“躲好!”随即卷浪刀横于胸前,目光死死锁住战局,准备随时策应。
反观金笑开身形已拔地而起,作势朝楼云袖方向飞跃而去。身后剑者见状,立刻提剑急追。便在此时,金笑开霍然拧腰矮身,人如灵蛇般贴地游走,竟在几人交错的剑锋缝隙间窜出。然而,方才脱出重围,不等那十九人再度结阵,他已双掌齐出,挟着无匹雄浑的内力,率先向剑阵发难。
一双掌,一柄剑,遥遥相望。无需只言片语,默契之心,已近如咫尺。
金笑开身负愁墨手衣,无视长剑锋锐寒芒,抓剑身,夺剑器,巧运“缠丝扣手”之法门,反扣、制敌,挥洒淋漓尽致,不过顷刻之间,已有三名剑者被他封住筋脉,颓然倒地。另一端,楼云袖全盛而出,“玄妙无穷”、“太素落英”两套剑法在她手中交错施展,看似繁复,实则浑然天成。剑影飒飒,月华徘徊,只见寒光掠过,一抹血痕飞溅,一名剑者捂着咽喉,颓然坠地,气绝身亡。
杀声震天,战意沸腾。原本静谧幽深的竹林,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,此刻已是刀光剑影、血雨腥风。兵戈交击之声不绝于耳,恰似在谱写一曲惊心动魄的破阵杀伐之歌。
竹林之外,一道佝偻的人影,手拄木杖,缓缓踱步而来。皎洁的月华倾泻而下,披在她如雪的银发上,照亮一张沟壑纵横、布满皱纹的苍老面容。然而,在那岁月刻痕的脸上,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却清亮得令人心惊,宛若寒星坠地。她越走越近,竟不发丝毫声响,在战团之外数丈处,驻足定立。
刘定钦目光微转,心中暗惊,不知来者是敌是友。他不敢有丝毫大意,紧握卷浪刀,身形微沉,悄悄靠近戒备。借着月光细看,只见那老妇粗服乱头,身形似枯木般干瘪,面色苍白如纸,浑身透着一股行将就木般的病态与死气。可唯独那双眼眸,锋利若芒,锐意逼人。与之对视,一股寒意自脊背直窜天灵,令人不寒而栗。
“岳家小子,你的武功,倒是愈发退步了。”金蛇老妪双唇未见丝毫翕动,一道阴冷嘶哑、宛若毒蛇吐信的声音,便如鬼魅般钻入众人耳中。那声音不大,却以内力凝练成束,仅在方圆丈许之间回荡。刘定钦闻声,只觉一股阴寒诡异的劲力透体而入,浑身骨骼仿佛正被千虫万蚁同时啃噬,酸麻苦涩之感瞬间蔓延全身。他心中骇然,暗道:“金兄结交的,究竟是何等怪物?”神思电转间,他忽得想起福宁城中楼云袖所言,瞳孔骤缩:“莫不是岳姑娘曾提过的‘金蛇老妪’?难怪金兄对她避之如蛇蝎!
战团之中,金笑开全神应战,未曾察觉有人靠近。待这阴冷声音入耳,他心头猛震,犹如惊涛翻涌。高手过招,失神一瞬便是生死之劫。就在此时,数柄长剑裹挟着森寒杀机,已齐齐向他面门刺来。金笑开双足不动,犹如铁铸般钉在原地,上身毫无征兆地向后仰倒,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,险之又险避开了致命剑锋。随即,他双臂划圆,五指并拢如刀,借着仰身力道顺势横削而出。玄功运转,掌刀之上劲力吞吐,竟比金铁更为锋利。只听得“铿锵”几声脆响,三柄长剑应声而断。他拧腰再旋,漫天掌影纷出,“啪啪啪”三声闷响,结结实实印在敌人胸口,生生逼退眼前三名剑客。
反观另一侧,楼云袖手中琅韵剑毫无顾忌,剑势纵横捭阖,当者披靡。这十九峰剑阵虽奇绝险峻,却依赖合纵连横。楼云袖甫一出手,便以雷霆万钧之势,先斩一人,破了剑阵圆融。金笑开虽未下杀手,却招招急迫、步步紧逼,死死阻拦着剑阵的阵眼转换。二人一攻一阻,配合得天衣无缝。楼云袖身前的压力骤减,行招愈发凌厉极端。她身形旋动,三剑连环刺出,专攻一人。剑出必中,中必毙命。不过呼吸之间,又是一名剑客捂着咽喉颓然倒地,魂归天地。
“老身绝学,落在你们二人身上,当真丢人得紧!”金蛇老妪冷哼一声,未等话音落下,身形已如鬼魅般朝战团掠去。然而一步踏出,她竟毫无征兆地骤然折返,化作一道残影,反向毫无防备的刘定钦冲去。
刘定钦不料此人行招无端诡谲,待得察觉,已迟半步。耳边只听竹屋内含翠惊声高呼“小心”,眼前骤然一暗,那股阴冷腥风已扑面而来。他本能地举刀欲挡,却觉一条柔弱无骨的手臂,端得滑腻,宛若一条灵蛇瞬间缠上自己手腕。那化作蛇头的指尖在他“腕骨穴”上轻轻一点,半边手臂顿时酥麻难当,卷浪刀已然脱手被夺。
金蛇老妪持刀在手,飘忽之间,已从刘定钦身侧滑入战团。刘定钦一脚重重捶地,低声骂道:“直娘贼,金笑开这厮结交都是些怪物!”却见自己那柄卷浪刀在她手中,运使挥转,如臂使指。她虽是刀行剑招,却依旧招行无阻,片刻之间,已连毙三人,尽显狠辣手段。刘定钦看得冷汗直冒,暗道:“老子纵横武林这么多年,也未及她之狠毒。”他不敢在战圈边缘逗留,连忙朝竹屋门口退去,生怕鲜血飞溅,惹得自己一身血腥气味。
且说金蛇老妪自侧翼杀入,旦夕之间,取命无情。本就杂乱的阵势,更是纷乱无序。金笑开、楼云袖二人压力骤减,招式奔腾。金笑开“金蛇缠丝手”运至极端,双臂如鞭,十指结扣,断长剑,锁经脉,遇者倒地,气力难继。楼云袖太素、玄妙两套剑法挥洒运转,剑光如水,绵密无隙,破罡风,化杀阵,寒芒凛冽,血染青锋。金蛇老妪虽不正面迎敌,却专行刁钻之能事,走偏锋,袭暗穴,刀出无形,生机立断。
“既是怪人,也是高人啊。”刘定钦倒吸一口凉气,望着眼前惨烈战局,不由低声感慨。他身侧的纪染紧握着长剑,只觉一股寒意自足底而生,顺着脊背,窜上天灵,汗毛倒竖。那原本在她眼中固若金汤、奇绝无比的十九峰剑阵,竟被这三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大破,一时瞠目结舌,满脸皆是骇然。
随着三人联手急攻,剑阵愈缩愈紧。待得最后一名剑者颓然倒下,金蛇老妪与楼云袖二人早已浑身浴血,宛如自血池中踏出的修罗。
金蛇老妪那双阴冷的寒眸缓缓扫过满地狼藉,却见金笑开手下留情,只伤不杀,近三成剑者被制住经脉、瘫软在地。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,声音嘶哑刺耳:“依旧妇人之仁。”不等金笑开开口反驳,身形如电,裹挟着滔天杀意欺身而上。刀势如惊雷炸响,寒芒斜斜划过,刹那间血雾喷薄如瀑。那六名原本只是受制倒地的剑者,尽数被她无情割喉,生机断绝。刚刚被刘定钦打开竹门放出的含翠与绮红二人,见得这一幕,骇得血色全失。绮红双腿一软,身形剧烈摇晃,跌入含翠怀中,双目圆睁,满是极致的惊悚。
金蛇老妪浑若不觉,手腕轻旋,将卷浪刀横于眼前细细端详:“确是把好刀。”掌心猛然发力,卷浪刀化作一道流光,“铮”得一声破空而去,稳稳插在刘定钦脚前的泥土之中。金蛇老妪头也未回,只是反手一指地上的木杖,未发一语。楼云袖却已心领神会,一路小跑着将木杖拾起,恭恭敬敬递到了她手中。随后,楼云袖拾起地上一柄长剑,手腕轻抖,朝着高处挂伞的竹枝掷去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竹枝应势而断,那柄烟雨伞打着旋儿“刷”得落下。楼云袖右手宝剑朝天一指,让伞扣精准地抵上剑身。只听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寒芒敛尽,琅韵剑已然入鞘。归鞘、负背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一气呵成,端得是潇洒飘逸。
金笑开望着眼前这位煞星,一时浑身不自在,手足无措,当真是站也不是,走也不是。金蛇老妪鼻间重重“哼”出一声,那张布满沟壑的苍老面容上,神情冷厉如霜,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她眼中寒意冻结。她盯着金笑开,声音嘶哑刺耳:“怎么,几年不见,礼数都忘了么!”金笑开神色尴尬,额角隐隐渗出冷汗,硬着头皮抱拳躬身道:“见过……前辈。”
“前辈?”金蛇老妪又是一声极尽不满的冷哼,手中木杖重重往地上一锤,震得尘土飞扬。微微眯起的双眸,化作锋利的寒芒,朝金笑开刺去。金笑开当即改口,声音低了下去:“见过师父。”
“师……师父?”含翠强压下腹中翻涌的恶心,拽着刘定钦衣角,声音压得极低,满是难以置信:“这是金公子的师父?”刘定钦嘴角微微抽搐,神色诡异非常,凑到她耳边低声道:“不仅是师父,还是金兄的逼婚对象。”含翠闻言,猛得捂唇惊呼,却察觉声音太过尖锐,连忙缩了缩头,细声细语地问道:“金公子也算得年少英俊,怎会娶个老婆婆?”怀中好容易醒过来的绮红,乍闻此言,只觉天旋地转,头晕目眩,身子一软,险些再次昏厥过去。
含翠正自惊疑不定,忽觉周身一阵刺骨寒意袭来。刘定钦神色骤变,斜步一迈,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前。含翠惊惶地撇头看去,只见刘定钦身前,不知何时已立着一名年迈老妇,正是那金蛇老妪。她正阴沉着脸,目光如毒蛇般冷冷看向自己。含翠目光绕过金蛇老妪,楼云袖面色怪异,似笑非笑,金笑开欲言又止,满脸窘迫,还未等他开口,便已被楼云袖不由分说拉到一旁。
念及方才金蛇老妪那杀伐果决的雷霆手段,含翠心知此人绝非易于之辈,只怕顷刻之间,又是兵戎相见。当下把心一横,将怀中软倒的绮红推向刘定钦,不顾他之阻拦,毅然走到刘定钦身前。见她挺直了纤细的身躯,迎向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颤声道:“前辈,是奴家失言了。要打要罚,奴家一人受着便是。”
金蛇老妪面无表情,寒眸微闭,并未理会含翠,只是将目光缓缓转到刘定钦身上,声音阴冷如蛇嘶:“你的女人?”刘定钦闻言,神色骤然一凛。先是瞥了纪染一眼,随即骈指如剑,快如闪电般瞬间锁住含翠周身穴道,将她与绮红一并推到纪染怀中。紧接着,一步踏出,将卷浪刀横于胸前,宽厚的背影如巍峨高山,挡在二女之前,沉声道:“前辈若要出气,刘某担着便是。刘某的女人,自管惹是生非,一切皆有刘某善后。”含翠穴道受制,浑身动弹不得,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定钦独对那煞星。一时间,心中懊悔万分,眼眶一热,“哗啦”一下,双目泪如泉涌,却因穴道被封,连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饶是素来对刘定钦颇有异议的纪染,此刻看着他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,也不由对他肃然起敬。
不远处,金笑开见气氛剑拔弩张,正欲上前劝阻。金蛇老妪却只是手掌一挥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冷声道:“岳家小子,若是没事,且把地上尸体丢出去,老身看得晦气。”吩咐完金笑开,重新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,面无表情,只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,冷冷说道:“小子,你不怕老身杀你么?”
刘定钦仰天大笑,笑声中满是豪迈与坦荡:“若连自己女人都护不得,刘某还算什么男人!”
“好!”金蛇老妪一声轻喝,声音却若惊雷炸响,手掌闪动间,竟从木杖中拔出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。她手腕一抖,长剑顺势斜劈而下,于刘定钦横胸的卷浪刀短暂交击,顿时“铮鏦”一声巨响,火星四溅。借着这一击的反震之力,她身形拔地而起,化作一道残影,径直朝纪染飞跃而出。纪染不想这老妇当真手段狠辣,说动手便动手。但她亦非贪生怕死之辈,既受刘定钦所托,自不会弃人独逃,眼见寒芒逼近,当即娇叱一声,长剑一抖,剑光化作点点星芒,迎头刺去。
金蛇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轻“咦”一声,去势却丝毫不减。她手中长剑一旋一转,招式老辣至极,不过一个照面,便将纪染手中兵刃生生卸落在地。紧接着,反手一招“苏秦背剑”,精准无比地挡下刘定钦含怒劈来的刀锋。与此同时,左手如电般瞬出,连点含翠身上数处穴道,随即拧腰如蛇,借着巧劲朝刘定钦背后的方向滑出,稳稳落在木杖之前。她手腕轻送,长剑“咔哒”一声重新没入杖中,仿佛从未出鞘:“老身又岂会和一个小女娃计较。”金蛇老妪冷冷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纪染,随后将阴冷的目光投向刘定钦,嘴角一挑,淡淡说道:“小子,你很不错。”
穴道一解,含翠再也顾不得身边尚有他人,身形一晃,合身扑进刘定钦宽厚怀中。紧紧攥着他的衣襟,哭得梨花带雨,身子颤如风中百合。猛得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,眼底满是深情,娇声颤道:“你方才亲口承认了,这辈子、下辈子,都别想再甩开我!”说着,她竟踮起脚尖,带着满腔的激动与欣喜,重重地在刘定钦脸上、唇上吻下。刘定钦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,素来沉稳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,任由她宣泄着劫后余生的情愫。
含翠身后,绮红怔怔望着眼前这旁若无人的一幕,心中猛然一酸。她下意识地抬眸,望向正与楼云袖一同清理尸骸的金笑开,想到二人之间种种,眼底不由泛起一层黯然水雾,满是羡慕与失落。
金蛇老妪“哼哼”怪笑,突兀响起,满脸戏谑,声音阴冷刺耳:“小女娃,你方才竟敢造谣老身?且睁大你的狗眼看好了!”见她左右手相互一扯,竟从手上生生撕下一张满是褶皱的人皮手套,露出底下白净纤长的柔荑。双手再一扯如雪银发,一张栩栩如生的头套被尽数撕下。头套摘下,一蓬青丝如墨,瀑布般倾泻而下,顺着她纤薄的肩背蜿蜒流淌。虽未经刻意梳理,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疏朗与洒脱。青丝拂开,露出一张未施粉黛的素净面容。眉如远山含黛,目似秋水横波,自带三分清冷,又透七分明澈。挺拔的鼻梁下,一点不足米粒大小的黑痣点缀在鼻尖,恰似宣纸上不经意滴落的墨痕,为这份不染纤尘的清丽,平添几分鲜活。直看得纪染、含翠、绮红三女诧异失色,半晌作声不得。眼前这正处桃李年华的妙龄少女,与方才那个满身死气、阴鸷狠辣的老妇人全然判若云泥。
刘定钦也是“嘶”得倒吸一口凉气,只觉头皮发麻,后背冷汗直冒。顿时恍然大悟,怪不得金笑开那声“师父”喊得不情不愿。金笑开与金蛇老妪之事,他与纪染皆是知晓一二。二人目光转向金笑开与楼云袖,只见二人早已将满地尸骸清理干净,正站得远远的,强自憋着笑,肩膀不住地抖动。刘定钦见状,不由心中一恼,暗骂这厮不够义气
含翠自知方才失言在先,连忙从刘定钦怀中挣脱出来,也不扭捏,规规矩矩地作揖行礼,歉然道:“是奴家眼拙冒失了,还望前辈恕罪。”妙龄少女眼光淡淡一撇,原本阴冷嘶哑的嗓音已然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是一副清甜如蜜的动人声线。依旧是那般清冷,却闻之如仙乐妙音,令人心神俱醉:“礼数不必了。老身行事虽狠,却也不至于让个有孕之人,弯腰躬身。”
乍听此语,众人皆是一怔,随即满场哗然。
刘定钦先是一愣,狂喜涌上心头,沉稳的脸上浮现出几分孩童般的傻气,他猛得转过头,死死盯着含翠,嘴唇颤抖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。含翠亦是惊愕得瞪大杏眼,双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眼底的情绪瞬间翻涌,闪动着慌乱与羞赧。她迎上刘定钦灼热的目光,眼眶一红,千言万语尽数化作了一抹浅笑。
二人正欲不顾旁人,弹冠相庆,却见金蛇老妪微微蹙眉,竖起一根枯瘦的食指抵在唇边,轻嘘了一声:“安静。”话锋一转:“岳家兄妹,过来。”目光扫过,直直落在西南巽位的那间竹屋上,也不多做解释,径直大步迈入。那正是金笑开的居所。
纪染记挂三元会之事,眼见金笑开也要跟进,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,不等他迈步,便一把死死拽住他的袖口,声音焦灼:“时间紧迫……”话未说完,只听屋内“啪啦”一声脆响,一只茶盏裹挟着凌厉的内劲破窗而出,不偏不倚,恰恰砸在纪染脚边,瞬间化作齑粉。金蛇老妪森森冷冷的声音穿透竹门,不容置疑:“急什么,死不了。还不滚进来。”金笑开身形一僵,他虽心中挂念着孙新桐等人安危,却也深知这位“师父”秉性。金蛇老妪既已现身,若不了结此事,今日怕是半步也离不开。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心头焦灼,轻轻按了按纪染手背,向她投去一个安抚眼神,随即与楼云袖一同,迈步走入竹屋。
方才进屋入座,竹门再次被轻轻推开。绮红端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,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。她低垂着眉眼,将茶盏轻轻放在桌上,便躬身退了出去,全程未发一语。
金蛇老妪目光在绮红身上一转即收,并未多言。一旁楼云袖已按捺不住,掩唇打趣道:“我的好师兄,当真是处处留情啊。”金蛇老妪闻言面色骤变,白皙的手掌重重一拍桌面,震得桌上茶具叮当作响。楼云袖丝毫不惧,反而吐了吐舌尖,娇声问道:“小师父,你怎知这便是师兄的房间?”
“师父便是师父,什么小师父。”金蛇老妪面带愠色,仍耐着性子解释道:“这八个房间依先天八卦方位排列。巽者,为长,为直。后天八卦中,巽为巳,巳为蛇。不论从哪个角度论,岳家小子这条蛇,都应当住在此地。”忽得,似察觉什么,目光直锁楼云袖,语气凝肃:“老身何时收你为徒?休得胡言乱语。”被楼云袖一阵插科打诨,她面上怒意渐渐敛去,语气恢复清冷:“老身曾听闻,东南一地,有一金姓小子,使得一手诡异武功,施展之时,双臂绵柔,如蛇身可肆意弯曲。老实倒想见识见识……”发出一声“嘿嘿”冷笑,神色诡异莫名:“果然,这金姓小子真是你岳成纲。你究竟是谁!”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